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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识破假令,惊传丧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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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干把收条交给李君羡。

「派两路快骑进京。一路入宫呈父皇,一路到京兆府外候令。」

「柜坊先封,掌柜与伙计分开看管。普通存户的钱,照册封存,谁也别动。」

李君羡领命,转身挑人。

杜成还跪在地上,急着往下讲。

「夹帐未必在柜里,有时候藏在后厨,有时候……」

李承干打断他。

「把你亲手取过钱的地方画出来,其余不准猜。」

侯文宁给了纸笔。

杜成画得歪斜,却把柜台、后院水缸、掌柜住处都标了位置。

李承干看完,又添了一道口令。

查帐的人若撞见焚烧,先救纸,再抓人。

当夜,急使出了营。

李承干没有连夜赶路。

伤兵刚换好药,马料也需重新分装,折腾到后半夜,全军才安顿下来。

他走到后棚时,那个被关过的老吏仍坐在灯下算帐。

面前摆着十几根计数用的竹筹。

「还不歇?」

「少的二十车,得算清。」

老吏想起身,被李承干按住。

「明早再算。」

「殿下,仓里的料是臣经手收的。少在臣手里,不交代清楚,回去没法见人。」

李承干望着他肿起的手,拿过帐簿看了几页。

收料数、发料数,每笔都有两个经手人的签字。

钱茂却总用「临时支取」几个字,将欠下的数挪到下一页。

李承干将其中三处折起。

「把这些单列。明日你随军走,到泾州当面交帐。」

老吏握住竹筹,过了半晌,才将它们一根根放回袋中。

第二日启程,队伍多了二十余辆伤兵车。

李承干把缴获的好马换给前哨,疲马归到后队,连自己的行囊也卸下一半。

程处默忙着绑车,擡头瞥见他的薄毡。

「殿下,您也减?」

「你的铜盆都没带,孤多带一床毡做什么?」

程处默笑了一声,随即又去拉紧绳结。

途中接连收到突利的回信。

两路核实的人都平安返回。

突利牙帐确实已南迁,拔灼曾派兵威胁,却没有打到营前。

随信还送来三百匹备用马。

李承干确认印记后,才将伪造求援信的经过另写一封,提醒突利清查文书经手的人。

几日后,唐军抵达泾州。

距城尚有十里,秦琼便带人迎了出来。

老将先看伤兵车,再看走在前面的各队旗号。

直到李承干策马近前,他才翻身下马。

「殿下,可算接上了。」

李承干也下马。

「秦将军,先安置伤兵。」

「城西已经腾了院子,医者都在等。」

秦琼答得很快,却又朝后方的俘虏车看了一眼。

「夷男、拔灼都在?」

「都在。」

李承干察觉他神色有异。

「城里出了事?」

秦琼从怀里取出一封军报。

封皮上沾着泥,收报日期是昨日。

李承干展开。

上面写著白石滩设伏成功,唐军折损过半,太子失踪,请泾州速派兵北上接应。

军报末尾,是一名沿途驿吏的签押。

李承干看完,手指捏紧纸边。

「送信的人呢?」

「扣着。」

秦琼招来亲兵,又补了一句。

「对方催着开城调兵,臣觉得不对。殿下此前说过,回程军令须有两处验记,这封只有一道。」

李承干将军报折好。

他曾要求沿途接应文书留下两处暗记,当时只是防止急使走散,被人冒名。

这回还真用上了。

「送长安了吗?」

「没有照转。臣另报了一封待核军情,提醒朝中不可当真。」

李承干闭了闭眼,随后睁开。

「劳烦秦将军,立即补发平安报,附上夷男父子的印信。」

秦琼已经叫人备好快马。

「就等殿下这句话。」

进城后,李承干先去了伤兵院。

医者验过伤口,几名不能再颠簸的兵卒留下,其余人按原队登记。

那个肩上缝过针的伍长见他过来,撑着床板要坐起。

李承干拿起床边的药碗,塞进他手里。

「喝完再行礼。」

伍长闻了一下,眉头挤到一起。

「臣伤的是肩,又没伤肚子。」

旁边军医没好气。

「你夜里发热时,可没这么能顶嘴。」

李承干等他喝下去,才离开院子。

被扣的送信人已经押到守将府。

是个瘦高汉子,自称北地行商,在路上救下唐军败卒,这才代为送信。

李承干把军报放到桌上。

「败卒叫什么?」

「只喊自己姓张,没留下名字。」

「哪一队?」

「不晓得。」

「在哪里遇见的?」

那人报了一个河湾。

李承干招来契苾何力,将地图摊开。

地方在白石滩以南,倒没有错。

「你见了多少败卒?」

「三个,都受了伤。」

「说了什么?」

「太子没回来,军中大乱,叫小人先来求救。」

李承干没有立即质问,转而让人检查他的过所。

上面写着来自凉州,贩运毡毯。

秦琼皱眉。

「身边没货,也没车。」

汉子赶忙解释。

「货卖完了。」

「在哪儿卖的?」

「突利部。」

契苾何力忽然擡起头。

「卖给哪个管事?」

汉子含糊报了个名字。

契苾何力把名字记下,随后对李承干摇头。

「旧管事去年冬天便死了,他儿子接了差。」

汉子猛地低下头。

李承干让亲卫把康达押进来。

两人见面,康达先骂了一句草原话。

那汉子也回了句,刚出口便停住。

帐内静了片刻。

李承干把军报推到康达面前。

「你安排的?」

康达看完,肩膀慢慢垮下去。

「小人走之前留了话。白石滩那边三日没有回信,便按这份送。」

「你连打没打,都没核实?」

康达伏在地上。

「那边若成了,军报正好。若没成……」

李承干接过话。

「泾州也得抽兵北上,沿途忙着找孤,顾不上查你们的车。」

康达没再辩。

秦琼按在刀柄上的手移开,转头吩咐亲卫,将这份口供单独封存。

李承干却仍盯着军报日期。

这封是送泾州的。

杜成回京领钱,也要凭一个结果。

「长安那边,你留了谁?」

康达额头贴着地,许久没有擡起。

李承干起身,拿过搜自商队的书信。

「凉州商号、广源柜,孤会一家家查。谁替你送报丧信,查到便按同谋审。」

康达终于开口。

「广源柜的东家……会拿着北边的回信,去兵部报信。」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宫中骑使被秦琼亲卫引进来,见到李承干,当场跪下。

「殿下!陛下命奴婢沿路迎您,见人便报,不得停留!」

李承干接过急诏。

骑使擡着头,额上全是汗。

「昨日有人到兵部报太子遇难,皇后娘娘已经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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