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整整一月。(ps:前文已修改,半个月这些事太多了,有些不符合逻辑)
林澈再踏皇极殿金砖时,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向御座行礼~而是在满殿喧嚣中,听出了不该存在的沉默。
吵,满朝文武吵的唾沫横飞,依旧是那些陈词滥调。
陕晋几万两的赈灾款,还有哪里刚冒头的民变,被争的面红耳赤。
甚至连前不久才离京的蓟辽督师袁崇焕,此刻都成了这帮人向御座哭穷的现成由头。
前些日子朝廷为稳住辽东军心不生哗变,终究捏着鼻子批了一笔保底军饷,才勉强将人打发回边关。
这笔窟窿刚划出去,国库更是见了底。
司礼监太监刚念完几本地方报灾的日常奏折,底下的官员便纷纷出班廷诤互相攻讦,恨不得为了一两银子的火耗在御前撕咬。
可那本已在京城暗巷里传的沸沸扬扬的大同真解,那座让半个朝堂砸锅卖铁造船的石见银山,没有一个人提。
一个字都没有。
林澈嘴角的讥诮一点点收敛,目光变的幽深。
大殿里吵闹喧天,可关于那数亿两白银和那本离经叛道的伪书,这群人心照不宣的保持了最诡异的死寂。
按理说这一个月里他在暗中搞出的动静,早该在朝野掀起惊涛骇浪。
东林党的耳目遍布天下,查不出源头是他,不可能。
他原本以为今日一露面,这帮道学先生必定如丧考妣般扑上来,用唾沫星子和弹劾奏疏将他活埋。
可没有。
林澈冷眼看向内阁次辅钱龙锡。
这老狐狸此刻正举着牙笏,痛心疾首的哭诉江南水患户部无银。
可他的情报网分明探知,就是这个哭穷的老东西暗中砸了重金去孔府求证大同真解底稿,甚至已经在无锡秘密改装海船。
再看勋贵班列。
成国公朱纯臣正和几个御史为京营的杂项粮饷扯皮,半阖着眼皮装出一副砸锅卖铁的穷酸相。
谁能想到这老狗背地里派了多少人南下考察港口。
明面上为几两银子的赈灾款在皇帝面前打出狗脑子,背地里为几亿两白银默契守口如瓶各自狂欢。
闷声发大财,老子亲手挖的坑,不交足买路钱谁都别想跳。
崇祯高踞龙椅,苍白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镇纸。
看着台下这群号称忧国忧民的肱骨之臣,他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脑中闪过那夜林澈在暖阁里的断言~
「陛下不用担心他们咬人,吞了饵的鱼最怕鱼线被扯,他们满脑子只有造船出海的暴利,心中有鬼的人最怕在这个节骨眼上跟皇上撕破脸,耽误了发洋财。」
崇祯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动。
该收网了。
「王伴伴。」
他吐出三个字,冷如寒铁。
立在阴影中的王承恩手捧明黄滚动条,一步踏出丹陛,尖细的嗓音划破满殿嘈杂。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中书舍人林澈有大功于社稷,特擢升通政司参议正五品,掌天下奏章转呈之责,钦此!」
牙笏碰撞声骤然炸开,此起彼伏。
从七品一跃正五品,连跳三级。
钱龙锡猛的擡头,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林澈。
通政司参议~那可是能第一时间扣下转呈天下所有密折的机要咽喉。
没等群臣的怒火烧起来,王承恩展开第二份圣旨,声音拔高了八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朝立极首重纲纪,今查贪风渐盛蠹政害民,特设廉政公署直属御前,专纠内官外官勋贵之贪墨不法,公署一应人员不受三法司节制,遇大案有先斩后奏之权!」
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前一刻还在装死的文官们愣住了,死谏的第一反应几乎是本能~
「陛下不可!」
左都御史李邦华红着眼眶冲出班列,花白的胡须因愤怒而簌簌发抖。
这老头是出了名的铁骨头,天启朝连魏忠贤都没让他弯过膝盖,牙笏几乎怼到了御阶上。
「祖宗之法不可变,本朝已有都察院纠察百官,如今再设特务之局,此与天启朝的东厂何异?」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此例一开百官人人自危,国将不国!」
给事中陈长贵紧随其后。
呼啦啦,御史言官跪倒一片。
「臣等死谏,请陛下收回成命!」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崇祯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死死攥着龙椅扶手。
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如此强硬的用皇权与整个文官集团白刃相见。
他下意识看向班列后方。
林澈站在原地半步未退,嘴角甚至噙着一丝看戏的嘲讽。
「王伴伴,继续念。」
崇祯咬牙。
第三份诏书展开。
「擢司礼监太监曹化淳任廉政公署提督,公署一应事务由其全权统筹,钦此。」
只有曹化淳一个名字。
跪在地上的李邦华愣住了。
曹化淳,那个被发配南京闲住毫无根基的前朝老太监,皇上弄一个阉人来掌管先斩后奏的衙门?
~这是敲山震虎的空架子。
一个没有根基的老太监,就是这把刀最安全的刀鞘。
刀在鞘中,文官们才敢放心出海,而什么时候拔刀~
钱龙锡迅速与隔壁的朱纯臣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瞬间闻出了味道~若此刻死谏到底彻底激怒皇帝,引得锦衣卫去彻查无锡和登州的造船厂,查出他们暗中的勾当……
那数亿两海外白银的黄粱美梦,就全碎了。
「呼~」
钱龙锡深吸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闭上眼双手高举牙笏,对着丹陛深深拜了下去。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陛下体恤天下整顿吏治,乃社稷之福……老臣附议。」
全场安静异常。
那些刚准备撞死在盘龙柱上的言官们,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东林党魁首。
钱阁老~认怂了?
李邦华跪在原地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那些与他并肩跪下的同道没有一个人的膝盖是干净的。
他闭上眼缓缓站起身退回了班列,一言未发。
朱纯臣见状立马大步出列,打着哈哈一拱手。
「陛下圣明,军中那些吃空饷的蛀虫早该查了,臣第一个赞成,不过~廉署既然查贪墨可得一碗水端平,武将犯法文官也得同罪吧?」
文武两大巨头同时低头,剩下的官员彻底失声,言官们面面相觑。
有人还想开口,却被身旁同僚死死拽住了袖子,最终一个个灰溜溜的爬起退回原位。
面对一个不受三法司节制拥有先斩后奏之权的特务机构,满朝文武为了各自的海外私利,捏着鼻子~全票通过。
崇祯靠在龙椅上,掌心的冷汗早被体温蒸干,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战栗般的亢奋。
可亢奋之下,藏着刺骨的悲凉。
他赢了。
可他靠的不是祖宗的皇权,不是臣子的忠心,靠的是一个七品小官设下的骗局,靠的是文武百官心底最肮脏的贪欲。
这,算哪门子的中兴?
「既无异议廉政公署今日挂牌,曹化淳三日内抵京交接,若有阻拦者~先斩后奏,退朝。」
崇祯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透着冷酷的威压。
钟声沉闷的敲响。
百官鱼贯而出,无人寒暄步履匆匆。
每个人心里都燃着一团名为贪欲的业火,几亿两白银的诱惑面前,王法是废纸屠刀是摆设。
这帮人的船队早已出了海~心先出的海,别说皇帝弄出曹化淳来咬人,就算把满门抄斩的刑具直接摆在皇极殿的御道上,也挡不住他们把船开到倭国去。
午门外,冷风如刀。
林澈伸了个懒腰,
「林大人,留步。」
阴恻恻的嗓音从背后传来,钱龙锡缓步走近,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笑,但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杀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钱阁老有何指教?」
林澈回身,笑的阳光灿烂。
「好手段,连升三级。
年轻人你这步登天走的太快了,不过水至清则无鱼,大明这天下终究得靠士绅来治,咱们……来日方长。」
钱龙锡拍了拍林澈的肩膀,手指暗暗发力。
说罢老头子甩袖离去,青色官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来日方长?
林澈立在午门的阴影中,看着那些匆匆出宫的朝堂栋梁。
眼底的嘲弄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冷更深的东西。
这群老狐狸以为今天低个头,就能顺利出海抢银子了?
太天真了。
午门外的石板路上,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正悄无声息地驶向城南。轿中人手里攥着一封从福建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密信。
郑家的人,已经进京了。
更多推荐
夺我神兽?废物二小姐不装了替嫁千金,一身玄术震京都离婚证已领,时爷请克制!高冷校花香香软软,凭啥还舔你啊外卖送到大唐,开局三倍吕布战力挽弓,搭箭,射万神!离婚当天,和京圈太子爷闪婚了末世降临,手握双系异能杀疯了!我退出宗门后,家父造反成功了?每棵树结算一块钱?我荒漠种树成首富!重生1983,靠赶海养活洋媳妇某美漫的林中小屋四合院之我的太爷爷是何雨柱四合院:躺平升级,国家帮我狩猎四合院:我咋成了傻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