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尊贵的威尼斯共和国

听到儿子的话，乔瓦尼深吸了一口气：「战争应该不会那么快爆发，现任总督多病，大家都在等着他去世……」

「晚间总督宫会有一场宴会，款待远道而来的东罗马使团，你随我一起出席。」

「知道了，我亲爱的父亲。」

丹多洛家族能参与这种级别的宴会，芝诺并不感到奇怪。

历史上，家族出过四位威尼斯最高统治者，也就是总督，他们每一个都功绩非凡。

恩里科·丹多洛在1204年教唆十字军毁灭东罗马，乔瓦尼·丹多洛在1284年批准发行杜卡特金币，弗朗切斯科·丹多洛为共和国夺取了第一片大陆上的土地，安德烈亚·丹多洛……被热那亚击败，还遇上了黑死病，但也确立了威尼斯当前的政治制度。

走在大街上，芝诺可以骄傲地说「经商？经什么商？我祖宗早就把我这辈子的活干完了！」

老父亲乔瓦尼交代完这些，独自回到书房处理文档。

芝诺接下来去看望了自己的大哥提比略和三弟格拉古，确认自己的兄弟们都还活着。

提比略二十岁出头，棕色卷发，眼窝深，里面藏满疲倦。

他正在家族仓库里和手下交代些什么，看到芝诺，他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我的好弟弟，你终于从东方回来了，快帮我分担些工作吧，晚上莫切尼戈夫人还找我去看她家的猫后空翻呢。」

「你怎么勾搭上总督的儿媳了？真不怕总督把你派去和热那亚人火并？」

芝诺有些无奈，自己的大哥一把年纪不结婚不说，偏偏喜欢和城里的夫人们眉来眼去。

「嘘！别乱说，真只是看看小猫。」

「啊对对对。」

芝诺冷酷地拒绝了提比略叫他帮忙干活的提议，转而回到楼上，在一间挂满铠甲刀剑的房间里找到了15岁的格拉古。

红褐色头发的少年正在房间里保养自己收藏的盔甲，看到芝诺，眼睛里透出三分惊讶三分悲哀还有四分无奈。

「我的兄长，你这次回来，是带着罗马皇帝的军队和希腊式阴谋来争夺家产吗？」

芝诺抄起墙上的一把训练剑，狠狠教训了阴谋论小鬼一顿，感觉心情大为大为舒畅。

……

傍晚，坐落在圣马可教堂东侧的总督宫灯火通明，无数威尼斯贵胄聚集在此。

但宴会的中心并非东罗马使团，没有人在意行将灭亡的希腊小国。

宴会的中心是弗朗切斯科·福斯卡里，他是下一任总督的热门人选。他承诺会推进大陆扩张政策，为共和国夺取意大利本土的阳光下的土地，得到了大多数贵族的支持。

现任总督托马斯·莫切尼戈正在与东罗马共治皇帝约翰交谈，他们身边比较冷清，只有使团成员和威尼斯官员。

芝诺的老父亲，乔瓦尼作为小议会的成员也在总督身边。

威尼斯实行贵族共和制。大议会所有年满25岁的男性贵族都可参加，每周日召开，掌握国家最高权力。小议会，常设，由6名成员组成，负责监督总督的行动。此外还有元老院（智者会议），负责国家的具体事务。

此外，威尼斯还设有各类监督官、四十人法庭、十人委员会（秘密警察）等各机关。

在芝诺看来，威尼斯的制度颇具古罗马遗风。

雅！实在是太雅了！

他对这一时期的历史有一些了解，知道东罗马这一次求援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他凑到弗朗切斯科·福斯卡里身边，准备听听他对未来的看法。

福斯卡里正激情澎湃地发表着演说，似乎大人们都很擅长演讲。

「承认吧，先生们，你们已经无法忍受北意大利那些蜗居在陆地上的懦夫，他们与我们不同，我们威尼斯人勇敢、善良、聪慧，理应占据更加富饶的土地……威尼斯万岁！」

他的话音落下，引得众人一阵叫好，年轻贵族尤其激动。

与这边的欢欣鼓舞不同，总督那边气氛要低沉得多。

威尼斯无意帮助东罗马进攻奥斯曼，更希望用援助的方式帮助东罗马守住君士坦丁堡，不让奥斯曼控制黑海的出入口，在东地中海一家独大。

约翰磨破了嘴皮，总督也只承诺会提供除了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

「唉，威尼斯人。」

约翰身后，公主康丝坦斯叹了口气，决心去威尼斯城里走走，看看当地的贫民窟，找回一下罗马人的优越感。

总督应付好使团，也来到福斯卡里身边，更准确地说，他是来找芝诺的。

「丹多洛家的小子，乔瓦尼说你刚从君士坦丁堡回来，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芝诺有些意外，没想到总督居然会来询问自己这样未成年的贵族子弟。

他意识到这是一个不错的表现机会，斟酌着开口：「东罗马后继无人，曼努埃尔垂垂老矣，约翰王储怯懦且无子，皇帝的其余子嗣和他们的巴列奥略祖宗差不多。」

「如果奥斯曼人再次发动进攻，东罗马可能会丢失君士坦丁堡，影响共和国在黑海的贸易。」

芝诺实话实说，没有君士坦丁十一世，其余皇室成员个顶个的废物，哪怕有点能力，也是野心大于能力，成不了事的货色。

说完，他将手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这产自南意大利阳光海岸的珍品真是香甜。

总督听了微微点头，心想丹多洛家不愧是老牌贵族，子嗣都那么有思想有见地，比他家有断袖之癖的儿子强多了。

他决定回去后再售卖给希腊人一些火炮，增强君堡的防护能力。

看着芝诺豪迈饮酒的姿态，他的酒瘾被勾起，打算宴会结束之后奖励一下自己。

这场宴会一直持续到午夜，东罗马人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十字军，接下来几天准备继续拜访城里的威尼斯高层。

吃饱喝足的芝诺回到家里，琢磨着即将到来的战争。

北意大利诸国流行使用雇佣兵作战，他打算之后自费雇佣一支军队，借助战争积累名望，拿下优卑亚总督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