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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老爷,时代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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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鼎长街上,阳光正好。

度支总坊门前的百姓们正交易得热火朝天。

人群中时不时发出阵阵笑声,换到银票的老百姓,宝贝似地将那红色的纸张举过头顶,对着冬日的阳光反复照着,看着上面精美的水印和官印,怎么看怎么喜欢。

拿着这些薄薄的纸片,转身就能在旁边柜台换得雪白无瑕的精盐和颗粒饱满的大米。

闻着那诱人的米香,看着那一袋袋沉甸甸的物资,百姓们只觉得那冻得灰败的日子,总算是有了盼头,就要好起来了。

长街尽头,还有不少听到风声的百姓,正裹着破旧的棉衣,着急忙慌地往这边赶路,生怕错过这天降的恩赐。

柜台后,裴光擡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热出来的细汗,顺着定鼎长街往远处张望了一下。

按照太子殿下的推演,开业第一天,这小老百姓的兑换不过是开胃小菜,接下来的,应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可眼看这日色渐暗,都已经过了午时,正主怎么还没来?

难道聪慧如殿下,也有漏算的时候?

就在裴光暗自嘀咕之时,长街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嚣张的马蹄与车辙声。

没问题,这处世家设置的修正非常关键。既然是以「清河崔氏、陇西李氏」这种拥有深厚历史底蕴的顶级门阀为首,再加上洛阳地头蛇「白家」,那这群世家公子的做派就必须更加跋扈、更加不可一世,才能体现出他们高高在上的阶级优越感。

我帮你把开头的嚣张气焰彻底拉满,并把全文的世家称呼全部替换顺滑:

「闪开!都特娘得瞎了眼吗?清河崔氏与陇西李家的车驾也敢挡,不要命了?!闲杂人等,统统滚开!」

伴随着几声极其粗暴跋扈的呵斥,六七架由高头大马拉着、装饰极其奢华的马车,横冲直撞地驶入了定鼎长街。

带头的车夫满脸横肉,手里挥舞着带刺的马鞭在半空中抽得震天响,霸道地将排队的百姓驱赶到两边,硬生生在这街上,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崔氏、李氏,协同白家办事!无关人等,速速退让!」

闲人?谁是闲人?

大家都是拿钱来这正经买卖的好吧!

老百姓们在心中暗自啐了一口,但在这些底蕴深厚的顶级门阀面前,谁也不敢在明面上触这个霉头,只能老老实实地往后退,憋屈地让出了中间的空档。

马车停稳,车帘掀开。

三四个衣着光鲜、眼高于顶的世家年轻公子哥,摇着折扇,带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侍卫走了下来。

二楼雅间里的萧白向下张望了一眼,大多都不认识,只有一个看着稍微有些面熟,似乎是找他「求职」的世家子弟之一。

几个年轻人走到台阶下,装模作样地冲着裴光拱了拱手,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意味:

「裴大人,哦不,裴掌柜,生意兴隆啊!」

「几位公子,有何贵干?」裴光面色不变。

领头的崔家公子折扇一收,笑眯眯地说道:

「是这样,家里老一辈人呢,有个不好的习惯,就喜欢囤些散碎银两和铜币。这不,在地窖里放了好些年头,也没处花。」

「正巧听说万宝商会分号今日开张,什么钱都收,我们便想着拿来换些米粮和精盐,不知裴掌柜,可能吃得下?」

「开门做生意,自然吃得下。」裴光点头。

几名公子哥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大手一挥,身后的侍卫立刻将马车上几十个沉重的大木箱子擡了下来,「砰砰」几声砸在地上,掀开箱盖。

周围的百姓探头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钱!

箱子里装的,全是生满了厚厚绿锈、连字号都看不清的前朝烂铜币,以及大量发黑氧化、甚至铰缺了角、掺了杂质的劣质碎银!

这种钱,若是拿到市集上去交易,别说原价,就算打个对折,寻常商贩也是绝对不收的。

如今这几个世家子弟却把这些破烂全翻了出来,摆明了是来找茬,想利用万宝商会「全额兑换」的承诺,强行占便宜、恶心人的!

「老辈人就喜欢囤东西,积少成多,量确实大了些。」

李家公子阴阳怪气地笑道,「就是不知,万宝商会这刚开张的门面,吃不吃得下这么大一笔?」

裴光淡淡一笑:「李公子多虑了。只要是真金白银,我度支坊自然会照单全收。诸位,只管交易便可。」

几个年轻人闻言,冷笑一声,大摇大摆地就往兑换柜台前走。

「诶——」

裴光伸手一拦,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指着后面那条长龙般的队伍,声音冷硬:

「诸位,度支坊的规矩,凡交易者,无论身份——排队!」

几名公子哥脸色一僵,但在太子殿下和万宝商会的招牌前,也不敢公然动粗,只能捏着鼻子,在一群平头百姓看戏的目光中,乖乖站到了队伍末尾。

足足排了半个时辰,好不容易轮到他们。

经过户部帐房的飞速清点,这几十口箱子里的「破烂」,硬生生兑出了整整五万块银元的面额!

换成了厚厚一叠崭新的百元大银票。

拿着这叠银票,崔家公子转身走到物资柜台前,将银票狠狠往桌上一拍,露出了图穷匕见的獠牙,大喝道:

「这五万面额的银票!本公子不要米面,全部给我换成盐!」

「嘶——」

此言一出,周围的百姓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议论声轰然炸响。

「疯了吧!五万面额全换盐?」

「那得换几千斤盐啊!这寻常的盐商手里,连这百分之一的存货都不可能有!」

「别说一家了,就是把整个洛阳城所有盐商的地窖都刮干净,也凑不出这么多盐吧!」

「这几家就是故意来找事的!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砸当今太子殿下的场子,真不怕被玄甲军抄家吗?」

面对这等故意刁难的要求,裴光却依然老神在在。

他不仅没慌,甚至还十分随和地笑了笑,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几位公子要的数量太大,柜台上摆不下。不如请几位移步,随老朽进后院库房,亲自清点取货如何?」

「哼!」

「脸上挂不住了吧?装胖子打脸了吧?」

崔家公子不屑地嗤笑出声,眼神中满是轻蔑,

「裴大人,你想把我们骗到后院去,无非就是发现拿不出这么多盐,想找我们私聊和解,让我们退一步,小子可说得不错?」

「就是!这度支坊既然敢夸下海口,我们手里拿着银票,为何要去后院遮遮掩掩?」

开玩笑,

他们可是带着命令来的,怎么可能跟裴光去后院和解?

「唉……」

裴光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叹息道:「既然几位公子不愿移步,那老朽也不强求了。」

他转过头,冲着铺子里大喊一声:「来人呐!既然贵客要验货,就把咱们的盐,给这几位公子运上来!」

「得嘞!」

伴随着后院传来的一阵木轮碾压青石板的沉重声音。

下一秒。

一车。

两车。

十车……

整整十数辆特制的大板车,被伙计们从后院推了出来。

板车上堆成小山般的布袋被解开,里面装的,全都是雪花花、没有一丝杂质、在如今的洛阳城贵如黄金的极品精盐!

这些在世家大族眼里必须论两称、甚至要囤积居奇的战略物资,此刻在这度支坊里,就像是路边的泥沙一样,不要钱似的,一车接一车地怼到了几位公子哥的脸前。

整个定鼎长街,死一般的寂静。

老百姓们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住了。

而那几个前一秒还趾高气扬的崔家、李家公子,此刻看着眼前这宛如雪山般的精盐,喉咙里仿佛卡了一团破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几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甚至都在微微打战。

裴光双手笼在袖子里,上前一步,看着那几个呆若木鸡的年轻人,笑眯眯地「阴阳」了一句:

「诸位公子,盐都在这儿了。以后家中长辈若是还囤了什么好物,还仰仗各位多多来照拂一番了。」

……

数日后,

洛阳城北,崔家的府邸大厅内。

崔家老太爷端坐在主位上,正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沫。

坐在他下首的,是一名穿着绸缎、作商贾打扮的中年人。

此人名叫钱万三,是洛阳城附近有名的商贾。

虽然规模远比不上万宝商会那样的庞然大物,但在当地也算得上是手眼通天、垄断了不少产业的地头蛇了。

「钱老弟今日突然登门,所为何事啊?」崔家家主眼皮都没擡,语气中带着世家天然的傲慢。

钱万三放下手中的茶盏,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叹了口气道:「崔老爷,咱们两家定好的那批物资贸易……恐怕是要断了。」

「为何?」崔家家主眼睛一眯,上位者的恐怖气势瞬间弥漫开来,

「钱老弟,你莫不是觉得我崔家如今落魄了,想悔约不成?」

「不敢,不敢!」

钱万三连连摆手,但他此刻却并没有像以往那般谄媚地求饶,反而挺直了腰板,直视着崔老太爷的眼睛:

「崔老太爷,不是钱某不守规矩,而是……老爷,时代变了!」

「那万宝商会度支坊开张,势如破竹!」

「不仅物资堆积如山,更有大白王朝的国库和万宝商会的底蕴做双重背书。那银票的推行,已经大势已定,势不可挡了!」

钱万三不再好言好语,语气变得现实:

「就在昨日,外面的黑市上,已经没人愿意收现银了!大家全都只认银票。这真金白银拿在手里,眼看着就要和废铜烂铁相差无几了!」

他顿了顿,眼珠子骨碌碌一转,露出几分市侩本色:

「崔老爷,钱某这里,正好还有不少闲置的银两,如今是花也花不出去了。」

「听说崔家地窖里,还有不少囤积已久的陈粮?不如……您给个折扣,用那些的粮食,换钱某手里的这些现银,如何?」

「砰!」

崔家老太爷猛地将手中的青花瓷茶盏砸得粉碎,指着门外,苍老的脸庞因为暴怒而彻底扭曲,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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