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武堂开张，刺头拆家

拔灼深吸了口气，没再说话。

他身后那个一直没开口的随从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拔灼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朝李承干抱了个拳。

「太子殿下说的，我会转达。」

「那就好。」李承干朝旁边的鸿胪寺官员点了点头，「带使臣下去歇着，好吃好喝招待。」

拔灼转身要走，走到殿门口又停住了。

「太子殿下。」

「嗯？」

「我父汗说了，如果大唐有诚意，他愿意把我妹妹嫁给大唐皇帝或太子。」

殿里又炸了。

和亲？

薛延陀要和大唐和亲？

程咬金第一个蹦出来。

「和你个头！我们殿下才十三——」

「程将军。」李承干擡手拦住他。

他看着拔灼。

「回去告诉你父汗，大唐不和亲。从我这一代开始，不和亲。」

拔灼愣了一下。

「不和亲？」

「不和亲。大唐跟谁交朋友，靠的是拳头和诚意，不是女人。你父汗要是真想跟大唐搞好关系，就把我说的三条带回去，认真想想。别拿嫁女儿这种事来糊弄。」

拔灼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看了李承干一会儿，忽然笑了。

「太子殿下，你跟我想像的不一样。」

「哪不一样？」

「比我想的硬多了。」

说完转身出了殿。

百官目送他离开，殿内安静了几息。

然后，不知道谁带的头，啪啪啪鼓起掌来。

紧接着，整座太极殿掌声一片。

李承干站在原地，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掌声落下，他扭头看了一眼御阶后方的屏风。

屏风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明黄色的衣角。

老爹果然在偷看。

李承干没揭穿，收回视线，朝殿外走去。走到门口碰上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拉住他袖子，压低声音。

「殿下，拔灼这个人，不好对付。他走之前那个笑，不像是服了。」

李承干点头。

「我知道。他回去以后，夷男八成不会全盘接受。」

「那怎么办？」

「等。」

李承干走出殿门，杨妙真牵着马等在那里。

「殿下，回东宫？」

「不回。去鸿胪寺。」

「鸿胪寺？」

「盯着拔灼。我想知道他在长安期间都见了谁。」

杨妙真没多问，翻身上马跟上。

两人刚出了皇城，后面一骑快马追上来。

「殿下！」

是侯文宁。

这小子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追到李承干马前。

「殿下，程处默在东宫闯祸了！」

「闯什么祸？」

「他跟尉迟宝琳比武，把您光天殿的柱子撞断了一根！」

李承干愣了两息。

「哪根柱子？」

「正殿左边第三根……」

「那根柱子是承重的。」

侯文宁的脸白了。

「殿下，正殿的屋顶现在在……往下掉灰……」

李承干拨转马头。

「走，回东宫。」

这群祖宗，一天不看就拆房子。

……

李承干赶回东宫的时候，光天殿前面已经站了一排人。

程处默和尉迟宝琳并排站着，灰头土脸，身上沾满了木屑。秦怀道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攥着短剑，一副「跟我无关」的表情。

杨妙真拎着长枪，杵在殿门口，面无表情。

光天殿的正门上方，一条裂缝从房檐一直延伸到门框，木灰还在簌簌往下掉。

李承干翻身下马，看了一眼那条裂缝，又看了一眼程处默。

「说。」

程处默挠了挠头。

「殿下，这事吧……也不全怪我……」

「那怪谁？」

「怪宝琳。」程处默毫不犹豫把尉迟宝琳卖了。

尉迟宝琳急了。

「放屁！明明是你先动手的！」

「你先骂我爹的！」

「我没骂你爹，我说的是『老程家的脑子都不太行』，这是事实——」

「你看看你看看！殿下您听听！这话能忍？」

李承干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谁先动的手？」

两个人同时指着对方。

「他。」

李承干看向秦怀道。

秦怀道犹豫了一下。

「……程处默先推了一把，尉迟宝琳还了一拳。然后两个人就打起来了，滚到柱子跟前，程处默被摔过去的时候撞上了柱子。」

「就撞了一下？」

「三下。」

李承干低头看了看那根断裂的柱子根部。碗口粗的杉木，从中间裂开了。

程处默那体格，跟他爹一样，浑身上下跟铁打的似的。但柱子是木头的。

「侯文宁呢？」

侯文宁从殿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殿下，我在里面读书……他们打架的时候我躲到桌子底下了……」

李承干叹了口气。

「杨妙真。」

「在。」

「你上午干什么去了？」

杨妙真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去磨枪了。」

「你去磨枪，他们就把我正殿拆了？」

杨妙真沉默了两息。

「……以后把他们绑在桩子上再走。」

「不用绑。」李承干走到程处默和尉迟宝琳面前，「你们两个，把这根柱子扛到东宫后门，再去工部领一根新的扛回来换上。」

程处默张了张嘴。

「殿下，柱子那么沉——」

「你撞断的时候没觉得沉？」

程处默闭嘴了。

尉迟宝琳也想说什么，被程处默一胳膊肘顶了回去。

两个人灰溜溜去搬柱子了。

李承干转身进殿，看了看那条裂缝。工部得派人来修，但不急。先把讲武堂的事正经办起来，不能天天让这帮人闲着闹事。

他坐下来，铺开纸。

「侯文宁，过来。」

侯文宁抱著书小跑过来。

「殿下。」

「你不是爱读书吗？替我抄一份东西。」

「什么东西？」

李承干拿起笔，开始写。

写的是讲武堂的规矩。

第一条，每日辰时到，午时散。迟到一次，绕东宫跑十圈。

第二条，上午学兵法，不许打瞌睡。打瞌睡的，罚抄孙子兵法全文。

第三条，下午练武，杨妙真说什么就是什么。挨打了别哭。

第四条，学员之间禁止私下比武。要打，到演武场打，有杨妙真看着。

第五条，谁敢拆东宫的建筑，自己赔。赔不起的，去工部做苦力抵债。

写了整整十二条，递给侯文宁。

「抄四份，你们一人一份。」

侯文宁看完，擡头。

「殿下，这是军规？」

「讲武堂的堂规。」

「那……殿下也要遵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