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雷拳

四日之后，农家小院。

乔峰盘坐在小院里面的一块青石上，毛小方开始传授乔峰天道派修行道法【太上链形篇】和【太上万法玉章】。

其中【太上链形篇】乃是修炼道行的法门，讲究的是肉身成圣，教人怎么吸收天地间的灵气，淬炼己身，强化肉体。

【太上万法玉章】则是护身法门，收录了天道派前辈传承或自创的各种术法、符箓、阵法。

这两本书乃是天道派的根基。

「道行修炼，首重凝神静气，呼吸吐纳。」

乔峰依言而行。

想着【太上链形篇】的炼气法门，开始感应天地灵气，突然乔峰感应到身体周围充满了清凉之气，随即开始呼吸吐纳，一股凉意从百会穴渗入，乔峰引导着进来的凉意，搬运周天，凉意在身体所过之处，快速修补强化着肉身，随着肉身的加强，清凉之气越来越少，直至消失不见，乔峰又开始重新吸纳清凉之气，搬运周天。

一周天。

两周天。

三周天。

……

几个时辰过去了，乔峰搬运了数百个周天，感觉周围没有了清凉之气才罢休，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好……好……好，」

毛小方站在三丈之外，负手而立，眼中满是赞许。

「一日之功，抵得上常人一年苦修。乔峰，你果然非常人。」

乔峰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噼啪作响，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这种感觉很奇妙，不同于前世的内力，而是一种从内而外的滋养，灵气无时无刻不在强化着他的肉身。

一个月之后。

乔峰的道行又有精进。他发现自己对道术的掌握，远不如对道行本身那般得心应手。

「师弟，你看这道符，要一气呵成，不能断……」

阿帆拿着符笔示范，笔走龙蛇，一张安魂符片刻画成，隐泛灵光。

乔峰接过符笔，凝神静气，一笔落下。

符纸「嗤」的一声自燃起来。

阿帆嘴角抽了抽：「没事，再来。」

第二张，符纸没燃，但画到一半，灵光溃散。

第三张，倒是画完了，可阿帆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师弟，你这是画的什么？」

乔峰沉默。

他画的确实是安魂符，但不知为何，本该中正平和的符箓，在他笔下却透出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

毛小方得知后，捋须而笑：「无妨。你前世杀伐太重，煞气入身，画符之时难免沾染。画符不行，还有别的路。」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乔峰不再画符，毛小方开始传授乔峰道术。

掐诀念咒，他总是不自觉地带上武者的凌厉；步罡踏斗，他走着走着就变成了前世的轻功步法；就连最简单的超度人的咒语，他念出来都像是在战场上发号施令。

阿帆欲哭无泪：「师弟，你这是在念咒还是在点兵？」

乔峰无言以对。

只有一样道术，他掌握得极快。

引雷术。

那是半个月后，毛小方传授引雷诀。乔峰依言掐诀，引动天地灵气，忽然心有所感，擡手一指，晴空一道惊雷落下，将三丈外一棵碗口粗的树劈成焦炭。

阿帆张大嘴巴，半晌说不出话。

毛小方眼中闪过异色。

引雷术本是高端道术，对道行也有要求，起码要五十年道行以上，寻常弟子需要苦修数年引雷术才能勉强施展。乔峰第一次尝试，便有如此威力。

「你前世所学，可是至刚至阳的路子？」毛小方问。

「降龙十八掌，至刚至阳。」

乔峰点头。

毛小方沉吟片刻，缓缓道：「雷法乃天地正气所聚，至阳至刚，与你本性相合。这才是你的道。」

乔峰若有所思。

此后数日，他日夜揣摩引雷术。道行日深，引雷愈发得心应手。但他总觉得不够，不够快，不够猛，不够随心所欲。

前世与人动手，招式随心而发，拳脚到处，无坚不摧。如今掐诀念咒，虽然也能引雷，却总有那么一丝凝滞。

那一日，他在院中练拳。

太祖长拳，最基础的拳法，却也是他前世最熟悉的拳法之一，一招一式，早已刻进骨子里。当年就是用这套拳法，在聚贤庄，以一敌百，杀得群雄胆寒。

起手，冲拳，肘击……

每一拳打出，皆风声呼啸。

打着打着，他忽然停住了。

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又擡头看看天空，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若将引雷术融入拳法中呢？

不掐诀，不念咒，以拳为引，拳拳带雷。

这个念头太过疯狂。道术传承数千年，从未有人想过这样用。但乔峰不是此界中人，他没有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

想到就做。

他摆开架势，一拳打出，同时以意念引动体内灵气，尝试沟通天地。

什么都没有发生。

再来。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阿帆从屋里出来，看见师弟在院中发了疯似的打拳，吓了一跳：「师弟，你没事吧？」

乔峰没有回答，一拳接着一拳。

太阳西斜，月上中天。

阿帆端来饭菜，乔峰吃了继续练。阿帆去睡了，半夜醒来，还能听见院中拳风呼啸。

次日清晨，毛小方推开院门，看见乔峰站在院中，浑身汗水蒸腾成白雾，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师父，师弟他练了一夜……」阿帆小声道。

毛小方擡手止住他，静静看着。

忽然，乔峰睁开眼。

一拳轰出！

这一拳与之前所有拳都不同，拳出的瞬间，体内灵气如江河决堤，顺着经脉狂涌而出，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灵气不再散乱地附在肉体上，而是随着拳法的节奏，在经脉中缓缓流动，化为召唤雷术的雷符。一拳轰出，雷符自然而然地涌向拳头，在拳锋处凝聚成一团。与天地之间某种至刚至阳的力量瞬间共鸣！

「轰隆！」

天空炸响，一道惊雷顺着乔峰的拳头轰然劈落！

院中一块青石应声碎裂，碎石飞溅。

乔峰收拳而立，拳头上还有细小的电弧跳动，发出噼啪声响。

阿帆目瞪口呆。

毛小方眼中精光大放，一步上前，抓起乔峰的手腕细细查看。

脉象平稳，灵气运转正常，没有丝毫紊乱。

「你是怎么做到的？」毛小方问。

乔峰缓声道：「弟子在想，引雷术的本质，是以自身灵气化为雷符，引动天地之间的雷罡。既然如此，何必拘泥于掐诀念咒？拳法也是引动天地之力的一种方式。」

他握紧拳头：「前世弟子与人动手，讲究意到气到。这一拳打出去，灵气便随之而发。如今不过是将内力换成灵气，将拳劲换成雷法。」

毛小方沉默良久，忽然仰天大笑。

「好！好一个不拘泥于成法！」

他抚掌而叹，「道术传承千年，后人只会因循守旧，却忘了道法自然、随心而动的真意。你这一拳，倒打出了新的路数。」

阿帆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乔峰的拳头：「师弟，你这拳法……叫什么？」

乔峰沉吟片刻。

「天雷拳。」

他缓缓道，「至刚至阳，专破妖邪。」

毛小方点头：「这套拳法由道家雷术和武道真意相融，却更契合你的本性。往后可以此为基础，慢慢完善。」

乔峰拱手：「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