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泽聿眉头皱紧,耐着性子道:「又不是不给你,你需要钱,跟我说不就好了?」
祁知予压着心口翻涌的火气,指尖微微蜷起,「时爷赚的钱,忙着给孟津花,我怎么敢开口?」
时泽聿脸上的神色骤然一沉,盯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愠怒,「你这话什么意思?」
祁知予眼眶一点点红了,眼底的光却凉得彻底,「时泽聿,你自己的帐户流水,你没算过吗?」
「孟津每个月从你私人帐户走的钱,从没下过五千万。」
「名牌包、高定礼服、珠宝首饰,想买就买。」
「她随口提一句想进演艺圈,你砸钱铺路眼睛都不眨。」
「而我呢?」她擡起那只受伤的手,轻轻晃了晃,声音发哑。
「每个月守着两万块生活费,你就觉得我该知足,该在家安安分分做主妇,觉得我出去工作就是丢时家的脸。」
「而你给的两万块的生活费,却连你给孟津买一只包的零头都不够。」
时泽聿愣在原地,在他认知里,家里又不需要她买什么,这些钱足够她日常开销。
至于孟津那边,想要什么他随手就买了,倒是从未把两者放在一起比较过。
沉默几秒,他才开口,「下个月开始,你的生活费不限额,拿我的副卡随便刷。想买什么自己买,不用再省着。」
他以为这话出口,祁知予至少会有几分动容。
毕竟她嫁进时家,图的不就是时家的钱和体面。
从前她不说,不过是端着架子故作清高,如今把话摊开,给足她好处,那些别扭和委屈自然就散了。
可祁知予听完,只是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用了。」
她的声音很轻,落在安静的卧室里,却砸得他莫名一沉。
「什么叫不用了?」时泽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握着药膏的手指微微收紧。
「祁知予,你跟我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
祁知予收回手,将手背到身后,避开他的触碰,「时爷的钱,还是留着给孟津花吧。」
「我自己有手有脚,能赚钱养活自己。」
「你那点工作能赚几个钱?」时泽聿嗤了一声,语气不屑。
「放着时太太的位置不享清福,非要出去抛头露面挣那点辛苦钱,你到底在较什么劲?」
祁知予擡眸看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目光扫过他手里那管药膏,淡淡说了一句:「药膏我自己来涂就好,不劳烦时爷了。」
「妈那边问起来,就说你已经帮我上过了。」
时泽聿捏着药膏的指节泛白,盯着祁知予冷淡的侧脸,最后一点耐心也没了。
他自认已经放低姿态让步,她却依旧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倒显得他方才的迁就全是多余。
「随你。」
他冷嗤一声,擡手将药膏重重搁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出卧室。
祁知予垂眸看着那管褐色药膏,静默几秒,才缓缓伸出右手拿了过来。
药膏涂得歪歪扭抹,纱布也缠得松垮不均。
她对着镜子看了两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索性不再折腾,将剩下的药膏和纱布随手收进包里。
随即走到衣柜旁,蹲下身,从最里面的暗格取出一个红绒盒子。
拿出里面的结婚证。
她本来就是趁着夜色回老宅,想把结婚证带走,为离婚做准备。
本以为时泽聿不会回来,偏偏撞上了,平白多了一场难堪的对峙。
将结婚证放进手提包里,她才轻轻舒了口气。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祁知予掏出来,屏幕上是裴绾音发来的消息:
【明天生日宴,你真打算直接甩离婚协议?要不要我陪你去,给你撑场子?】
她把手机放在腿上,右手食指慢慢敲着屏幕,【不用,我自己可以。】
顿了顿,又添了一句:【结束了请你吃饭。】
裴绾音很快回了个「好」,又发了一堆替她出气的狠话,字里行间全是撑腰的架势。
折腾了一天,祁知予浑身骨头都泛着酸,再回市区少说也要四十分钟,她实在没那个力气了。
反正明天生日宴也要回老宅,索性今晚就在这儿住下。
简单洗漱了一番,便关灯躺下了。
许是太累了,又或是手上的疼耗光了精神,没一会儿她便泛起了困意,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她向来睡眠浅,后半夜迷迷糊糊间,听见房门「咔哒」一声轻响,瞬间就醒了。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先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混着熟悉的雪松冷香,扑面而来。
祁知予微微蹙了蹙眉,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那道修长的身影朝着床边走来。
脚步有些虚浮,径直停在了床沿。
「你喝酒了?」她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淡淡的。
时泽聿没应声。
黑沉沉的眸子落在她脸上,目光很沉。
祁知予困意还没散,脑子也转得慢。
懒得猜他又想发什么脾气,索性重新闭上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打算继续睡。
反正他向来如此,想说的自然会说,不想说的,问了也白问。
可下一秒,床垫猛地一沉。
时泽聿直接掀开被子躺了进来,带着一身夜露的凉意和酒气,长臂一伸,径直从背后牢牢抱住了她。
手臂箍着她的腰,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烫得惊人。
祁知予浑身骤然僵住,困意瞬间散了个干净。
「时泽聿!」她又惊又怒,下意识就想挣开,「你放开我!」
可她刚一用力,左手就牵扯到伤口,一阵尖锐的刺痛顺着指尖窜上来。
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身子瞬间软了半截。
身后的人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反倒抱得更紧了些。
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洒在她颈侧,带着浓重的酒气,烫得皮肤发紧。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酒后的低沉含糊,「别动。」
祁知予身子僵着,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她心口发闷。
真是荒唐。
他心里装着孟津,深夜醉酒跑到房间来,做出这副样子,算什么?
「时泽聿,你看清楚我是谁。」她冷着声,指尖攥紧了床单,「我不是孟津。」
这话一出,身后的人动作顿了顿。
不但没动手,反而微微收紧了手臂,侧脸贴得更近。
呼吸扫过她的耳尖,声音低得像呓语:「能不能,别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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