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
宋砚先走了进来,侧身站到一旁。
紧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迈步入内。
深灰色的大衣,眉眼温润,气质儒雅。
裴司晏。
祁知予整个人僵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往后退了退,后背几乎贴到了茶几边缘。
眼睛死死盯着裴司晏,声音止不住地发颤:「所以……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你究竟想干嘛?」祁知予的声音里带着无力的绝望。
裴司晏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把刀上,温润的眉眼微微沉了沉。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往前走了一小步。
语气放得温和,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你先把刀放下,我慢慢跟你解释。」
「你别过来!」祁知予厉声喝止,又往后退了一步。
可此刻身处龙潭虎穴,她哪敢轻易相信他。
身后就是茶几,她退无可退,慌乱中脚下一个踉跄,后背猛地撞上了身后的柱子。
「唔——」
这一下撞击来得又猛又急,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手上的力道不受控制。
刀子顺着那股撞击的力道,猛地往她脖子的方向划了过去!
祁知予瞳孔骤缩,想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一道身影几乎是瞬移般冲了过来。
裴司晏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捏住了那把水果刀的刀刃,鲜血顺着指缝涌了出来。
祁知予缓过神才察觉,接触到她脖颈皮肤的,不是冰冷锋利的刀刃。
而是裴司晏微凉的手指。
她怔怔地看着裴司晏,看着他指缝间不断溢出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刀……」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的手……」
惊吓之下,她手上的力道彻底卸了。
裴司晏这才捏着刀刃拿走水果刀,转身递给了身后的宋砚。
刀刃离开指尖的那一刻,祁知予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微微蜷缩着,可已经使不上半点力气。
强烈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裴……」
她只发出了一个气音,膝盖就软了下去。
身体失去支撑的瞬间,一只手臂揽住她的腰。
祁知予整个人倒进他怀里,额头抵在他的胸口。
她身上很冷,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冰凉的颤意。
「外套。」
宋砚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把方才裴司晏脱下的那件大衣递了过去。
「稀奇啊。」沙发上的金爷叼着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啧啧出声。
「为了个女人,裴总竟然亲自光临了我这小地方。」
裴司晏抱着祁知予,缓缓转过身。
那双平日里温润含笑的眼眸,此刻复上了一层薄冰。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向金爷,声音低沉,没有一丝温度,「你话多了。」
就这一眼。
金爷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狠人不少。
可被人这么看一眼,就从脚底凉到头顶的,裴司晏是头一个。
那眼神里的狠戾,是藏在温润皮囊底下的,真正的杀性。
金爷悻悻地皱了皱眉,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换了个话题,「行,我不说了。」
「人帮你救下来了,之前我们说好的,别忘了。」
裴司晏没应声。
他垂眸看了一眼怀里昏睡的人,手指微微收紧。
金爷也不在意他回不回答,反正钱到手就行。
正准备再说点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金爷!金爷!」
一个小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煞白。
「时泽聿带人找过来了!就在外面!」
金爷脸色一变,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时泽聿?
他怎么找过来的?
金爷下意识地看向裴司晏,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
「裴总,你这把人带走了,我拿什么跟时泽聿交代?」
时家的势力他得罪不起,裴家他同样得罪不起。
这两头都是大佛,他一个都惹不起。
裴司晏闻言,嘴角缓缓勾了勾,那抹笑意很浅。
他抱着祁知予,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意味:「那你想怎么样?」
金爷咬了咬牙,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你把人留下,人我交给时泽聿,先把他打发走。」
「不然他今天非把我这地方掀了不可。」
裴司晏压着眉峰,挑了挑眉尾。
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那就按金爷说的来。」
「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金爷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裴司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依旧是那副温润的调子,却让金爷后背一凉。
「但这人你要敢碰一根头发……」
「这场子,你就别想要了。」
金爷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心里骂了一句。
这姓裴的,看着温文尔雅,比时泽聿还难伺候。
可他不敢反驳,只能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碰她,就交给时泽聿而已。」
裴司晏这才微微颔首。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祁知予,将她放在旁边的沙发上,又把披在她身上的大衣收了回来。
他指尖微微蜷了蜷,将大衣搭在手臂上。
既然时泽聿来了,倒省了他还要费劲收拾金爷这伙人。
但更重要的,是怕时家知道是他把人带走了,祁知予就完全解释不清了。
一个已婚女子,深夜被另一个男人从这种地方抱走。
传出去,她的名声就全毁了。
她已经够难了。
裴司晏转身,迈步从后门离开。
宋砚跟在身后,看着自家老板那只还在流血的手,心里五味杂陈。
他跟了裴总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裴总为谁这样过。
明明那么在意,明明亲自闯了龙潭虎穴,明明为了救人伤了手……
最后却把人让给了时泽聿。
图什么呢?
宋砚想不通。
可他不敢问。
只能默默跟在后面,心里替自家老板憋屈得慌。
门外,时泽聿带着人往里走,金爷已经迎了出来。
「时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时泽聿没心思跟他寒暄,黑眸沉沉地扫过他,开门见山问,「人呢?」
金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了起来。
搓了搓手,凑近了开口,「时爷说的是那个女人吧?不瞒您说,人是我花钱买下来的。」
他顿了顿,试探着看向时泽聿的脸色:「时爷想带走,是不是……也得花点钱?」
时泽聿掀了掀眼皮,眼神阴鸷冰冷,「在我还愿意跟你动口的时候,别逼我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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