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予松开嘴,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他手腕上一圈深深的牙印,泛着红,甚至渗了点血珠,看着有些骇人。
她别开脸,语气又冷又硬,带着刚哭过的鼻音:「时爷自找的。」
时泽聿看着她绷得紧紧的侧脸,到了嘴边的斥责又咽了回去。
他拿出手机想叫司机进来,刚解锁屏幕,就看见助理发来的消息。
说白明轩那边审出了线索,背后的人确实和孟津有关。
他指尖顿在屏幕上,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随后擡眸看向祁知予,「项链的事,还有今早的事,是不是都和孟津有关?」
祁知予语气淡淡的,「时爷现在才问,不觉得晚了吗?」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那段录音,递到他面前,白明轩轻佻的声音响起。
时泽聿的脸色越听越难看,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空气在录音结束后死寂了几秒,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他身上未散的雪松冷香,闷得人胸口发紧。
时泽聿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指尖泛白,沉默了许久才擡眼。
出口的话带着他刻进骨子里的审视与质疑:「止云会所规矩森严,入场必须上交手机,你怎么录的音?」
祁知予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出了声,裹着化不开的凉。
她垂眸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左手,指尖轻轻蜷了蜷,方才翻涌的委屈与怒意,竟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
哪怕她录下证据,把真相摆到他面前,他最先想到的不是孟津的恶行,不是她险些遭遇的险境。
而是先质疑她证据的合理性,先猜忌她是不是又耍了什么心机。
刚才竟还抱着一丝微末的,连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期待,期待他听完后会有一丝愧疚,会说一句公道话。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她按灭手机屏幕,随手塞进包里,擡眼看向他时,眼底已经没了半分波澜。「无论我怎么解释,都比不过时爷心里认定的。你怎么想的,便怎么认为吧。」
无所谓了。
信与不信,于她而言,早就没那么重要了。
时泽聿心口一沉,他本意并非如此,只是顺嘴问了句规矩,可话到了嘴边,偏生就成了猜忌。
随即又试图开口解释,「我只是就事论事。孟津年纪小,未必有这么深的心思,说不定是被人挑唆……」
「够了。」祁知予打断他,不想再听半句偏袒的话。
她撑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身,受伤的左手垂在身侧,连动作都放得很轻。
「时爷愿意护着她,是她的福气。我没兴趣陪你们演叔侄情深的戏码,也没义务替她的错处找借口。」
「项链的事我自己会解决,孟津的帐我也会慢慢算。至于我们之间……」
她顿了顿,擡眸迎上他的视线,「也快算清楚了。」
时泽聿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腕质问,却在瞥见她手上厚厚的绷带时猛地顿住动作。
只能沉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祁知予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字面上的意思。时爷这么聪明,不会听不懂。」
她没再多留,转身就往急诊室外面走。
时泽聿站在原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一步步消失在走廊尽头,手腕还残留着刚才她咬在手腕上的痛感。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拨了过去,语气冷冰冰的,「去查,止云会所今天的入场记录,白明轩的所有往来。」
「还有孟津最近接触过的人,全部查清楚。」
医院门外,祁知予刚走出医院大门,就看见宋砚站在路边,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文档袋,看到她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祁小姐,您没事吧?」宋砚的语气带着点关切,将文档袋双手递过来。
「这是裴总让我交给您的,里面是项链的完整委托记录、拍卖流转文档。」
「还有孟津小姐和白明轩的往来聊天记录备份。裴总说,这些您或许用得上。」
祁知予接过文档袋,指尖碰到冰凉的纸质封面,心里稍微踏实了些:「替我谢谢裴总。今天会所的事,也多谢他费心了。」
「裴总说这是会所的失职,本该由我们负责。」宋砚微微颔首。
目光落在她缠满绷带的左手上,眉头微蹙,「您的手……要不要我安排车送您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祁知予婉拒,指尖轻轻摩挲着文档袋的边缘。
「麻烦裴总先替我保管好项链,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一定亲自登门拜谢。」
「好的,我一定转告裴总。」
宋砚走后,祁知予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慢慢翻开文档袋。
里面的数据清清楚楚,孟津不仅偷偷拿走项链送去拍卖。
还特意联系了白明轩,设局想毁她清白。
聊天记录里句句都是对她的嫉妒和怨怼,字字诛心。
还有一份,孟津的银行流水。
她一页页翻完,指尖冰凉,却没再掉一滴眼泪。
哀莫大于心死,大抵就是如此。
等明日时泽聿的生日宴,她亲手送出那份生日礼物,就能彻底解脱了。
此刻的时泽聿住所里,孟津坐立不安地在客厅里踱步。
她给白明轩发了好几条消息都石沉大海,打电话也无人接听,心里的慌意越来越重。
早知道祁知予这么难对付,她就不该冒这个险。
可一想到小叔最近对她越来越冷淡,对祁知予反倒越来越不一样,她就越来越害怕。
只要毁了祁知予的名声,小叔肯定就不会再要她了,到时候,时太太的位置,自然就是她的。
玄关处传来开门声,孟津心里一喜,立刻红着眼眶迎了上去:「小叔,你回来了……」
话没说完,就对上时泽聿冰冷刺骨的眼神。
他将一叠数据狠狠摔在茶几上,纸张散落一地,最上面那张,是她和白明轩的聊天记录截屏。
「孟津,」时泽聿语气严厉,「这些事,都是你做的?」
孟津看着地上的数据,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就摇头:「不是的小叔,不是我!是祁知予!」
「是她伪造的!她故意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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