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津站在旁边,死死盯着不远处那袭月白色长裙的身影。
白色……
白色衣裙最忌沾水。
只要泼上一杯水,布料紧贴在皮肤上,那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到时候全场的人都看着,祁知予颜面尽失,还有什么脸站在小叔身边?
孟津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转身走到一旁的餐台边,端起一杯白开水。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一副乖巧甜美的笑容,端着杯子朝祁知予走了过去。
时泽聿刚被几个生意伙伴拉去说话,祁知予一个人站在落地窗边。
手里端着那杯没怎么动过的香槟,正望着窗外出神。
正好。
孟津加快了脚步,「祁姐姐!」
她故意提高了声音,叫得亲热,完全没提「小婶婶」三个字。
大庭广众之下,她才不会傻到暴露自己的身份,平白矮了祁知予一辈。
祁知予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看到是孟津,神色沉了下来。
孟津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脸上挂着甜笑,「祁姐姐,我刚才在那边看到你一个人站着,就想过来跟你说说话。」
她说着,像是没站稳似的,脚下一个踉跄,手里那杯白水直直地朝着祁知予胸前泼了过去!
「哎呀——」
孟津故作惊慌地低呼了一声。
泼吧,全都泼上去!
她倒要看看,等裙子湿透了,祁知予还怎么装清高!
杯里的液体泼洒过来的瞬间,祁知予瞳孔微微一缩。
她下意识地想侧身躲开,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大半水都泼在了她胸前的裙子上,月白色的布料瞬间被浸湿,紧紧贴在了皮肤上。
孟津站在对面,看着那片迅速蔓延的水渍,嘴角差点抑制不住地上扬。
成了!
她连忙摆出一副愧疚慌乱的样子,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脚滑了一下……」
周围已经有宾客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孟津心里更得意。
看吧,马上所有人都会看到祁知予的狼狈相了。
可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祁知予既没有尖叫,也没有慌乱地用手去挡。
更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红着眼眶去找时泽聿求助。
她只是平静地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水渍,然后缓缓侧过头。
祁知予伸出手,灵活地解开了脑后固定头发的发簪。
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散落在肩头。
她擡手,将长发全部捋到身前。
长发垂落,正好严严实实挡住了胸前那片湿透的布料。
此刻的她,不仅不狼狈,反倒因为披散着头发,多了几分慵懒柔美的韵味。
孟津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祁知予擡眸,目光淡淡扫过孟津那错愕的脸,「孟小姐走路,还是看着点脚下比较好。」
周围几个围观的宾客也反应了过来,看向孟津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
这哪是不小心啊,摆明了是故意的吧?
人家好好站着,你端着杯水走过去就能泼人身上?骗谁呢。
孟津被那些目光看得脸上一阵发烫,又羞又恼。
她没想到,祁知予竟然这么轻易就化解了!
「怎么回事?」旁边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
时泽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黑眸沉沉扫过两人。
孟津心里一喜,连忙迎上去,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小叔,我……我刚才不小心把水泼到她身上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已经跟她道歉了,可是她好像还是很生气……」
她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让小叔觉得是祁知予在小题大做、斤斤计较。
时泽聿没理她,目光落在祁知予身上。
她披散着头发,长发垂在身前,遮住了上半身。
腹部的裙子隐约能看到水渍的痕迹。
他眉头微微一蹙。
泼到身上了?
难怪她把头发散下来了。
时泽聿喉结滚了滚,刚想说什么,祁知予却先一步开了口。
她没看时泽聿一眼,只是淡淡地对孟津说:「没事,一杯水而已。」
话音落下的瞬间,祁知予手腕猛地一擡。
金黄色的香槟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尽数泼在了孟津脸上。
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孟津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
脸上挂满了香槟酒液,顺着发丝往下滴。
她甚至忘了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祁知予,脑子里一片空白。
祁知予……她竟然敢泼她?
而且还是当着小叔的面!
周围的宾客也都愣住了,谁也没料到这位看着清冷温婉的美女,竟然会这么刚。
说泼就泼,一点情面都不留。
时泽聿也是一怔,黑眸骤然一缩,周身的气压瞬间冷了下来。
他沉着声音开口,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祁知予,你放肆。」
祁知予缓缓擡眸,迎上他的视线,「孟津泼了我一杯水,我还她一杯,有问题吗?」
她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可那股不卑不亢的劲儿,却让人心头一震。
时泽聿被她问得一噎,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确实是孟津先动的手。
可他没想到,祁知予竟然会当场还回去,一点亏都不肯吃。
这还是那个对他百依百顺、凡事都忍气吞声的祁知予吗?
「小叔……」
孟津反应过来,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叔,她……她泼我……」
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看着着实可怜。
周围的宾客也开始窃窃私语,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扫。
「这也太刚了吧,竟然直接泼回去了?」
「我看也是那女孩先泼的人,被泼回去也是活该。」
时泽聿的脸色越来越沉,目光死死锁在祁知予脸上。
祁知予却毫不在意,她放下手里的空酒杯,语气平淡。
「时总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大可以也泼我一杯。」
「不过在那之前,是不是该先问问,孟津为什么要泼我?」
她顿了顿,目光盯着孟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还是说,在时总眼里,只有孟津受了委屈才算委屈,我被泼就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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