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杀人魔法

芙莉莲伸出手触碰了一下这尊石像的底座。

这几十年来的风吹雨打已经磨灭了它的许多细节，石像的披风出现了好几个缺口，铠甲上面的浮雕也只剩下了一些比较模糊的轮廓。

就连辛美尔那张曾经被本人反复要求必须雕刻得足够英俊的脸，如今也已很难称得上清晰了，只剩嘴角的笑容仍然依稀保留着当年的模样。

「不过说起来还真是很像他呢。」

芙莉莲仰头望着石像说道。

「脸都快看不清楚了，哪里像？」

洛伦佐认真端详了片刻。

「笑容。」

芙莉莲回答道。

无论是在讨伐魔王的旅途中还是在生命最后的葬礼上，辛美尔留给人们的似乎永远都是这样的笑容，只要看见它，好像就会让人觉得再困难的事情最后也终究能够得到妥善的解决。

「毕竟在那个时候不管是谁都活的匆匆忙忙，又死的争先恐后啊。」

芙莉莲收回落在石像上的目光。

「走吧，是时候处理一下历史遗留问题了，解决完后，再来修复一下这尊石像吧。」

三人继续向森林深处走去，越是接近封印所在的位置，周围便越发安静。

「前面就是了。」

一片被群山与森林包围的空地出现在三人面前。

空地中央立着一尊巨大的黑色石像，表面早已覆满青苔与藤蔓，就连肩膀和头顶的缝隙间也生长着几株不知名的植物。

大概是里面真的有活物的原因，哪怕是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这尊石像却依旧栩栩如生，若是把它跟村口那尊辛美尔石像放在一起比较，只看保存程度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古瓦尔才是受人爱戴的勇者，辛美尔倒成了无关紧要的小角色了。

芙莉莲走上前摸了摸石像，感受了一下封印的情况。

「已经很不牢固了，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只能支撑几个月的时间。」

芙莉莲收回手，指尖上沾着少许从石像表面脱落的黑色粉末。

「而且古瓦尔已经恢复了部分意识，正在从内部破坏封印，实际维持的时间可能更短。」

「那要重新加固吗？」

「不用。」

芙莉莲回答得十分干脆。

「继续封印只是在把问题推给以后的人，况且以古瓦尔现在对封印的了解，即使重新加固也维持不了太久。」

当年他们之所以选择封印古瓦尔，只是因为当时没有办法抵挡对方创造的杀人魔法。

可现在已经不同了，时代变了。

「我要解除封印了，你们两个小心一点。」

于是芙莉莲将法杖顶端抵在古瓦尔的胸口，缓慢地向封印内部注入魔力。

随后这个被封印的魔族缓缓站起身来，附着在身体表面的黑色石壳也接连崩落。

古瓦尔重新睁开眼睛。

对他而言，几十年的封印只不过是一场没有梦境的睡眠而已，周围的森林与记忆中相比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可唯独站在面前的精灵依旧保持着当年的模样。

「芙莉莲。」

古瓦尔低头看着她。

「过去了多久？」

「八十年。」

「八十年……」

古瓦尔环顾四周，却没有看见记忆中的另外三人。

「辛美尔还有那个僧侣和矮人呢。」

「辛美尔和海塔已经死了，艾泽还活着。」

「原来如此。」

古瓦尔的目光重新落在芙莉莲身上。

「既然你又重新回来了，那想必魔王大人也已经被你们讨伐了，如今又要来处理我这个不稳定因素了吗。」

怎么这听起来莫名其妙地有一种卸磨杀驴的凄凉感觉，征讨魔族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随后，它看向站在后方的菲伦与洛伦佐。

「他们是你新的同伴？」

「嗯。」

「其中一个还是我的弟子。」

「弟子？」

古瓦尔的视线停留在菲伦身上。

那名紫发少女的魔力并不算弱，却远远无法与芙莉莲相比，至于旁边的那个男的，体内的力量结构更是奇怪得无法立刻理解。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先杀死芙莉莲，剩下的人那便根本不足为虑。

古瓦尔擡起一只手，复杂的攻击术式便立刻在它的身前瞬间完成。

「菲伦。」

芙莉莲依旧站在原地。

「是。」

一道漆黑的魔力光束猛然射出。

菲伦早已准备好的防御魔法随之展开，数面半透明的六边形屏障在三人前方拼接，形成了一道完整的防线，与袭来的杀人魔法正面碰撞。

轰——

剧烈的冲击掀飞周围的泥土与碎石。

防御屏障表面泛起涟漪，不过却并没有出现任何的破损，曾经号称能够贯穿一切防御的杀人魔法就这样被菲伦正面阻挡下来。

古瓦尔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意外。

「防住了？」

「这就是你被封印以后，人类研究出来的防御魔法。」

芙莉莲说道。

「以你的杀人魔法为基础，经过几十年的解析与改良，最终形成了现代魔法体系。」

古瓦尔注视着尚未消散的六边形屏障，短暂思考了几秒。

「原来如此。」

「将魔力本身转化为防御结构，再根据攻击的性质调整术式，构筑速度快，防御范围也可以自由组合。」

「不过这种魔法需要消耗大量魔力，而且为了追求对魔法攻击的防御性能还牺牲了对物理攻击的耐性。」

菲伦终于明白芙莉莲为什么一再强调不能大意了，仅仅就看过这么一次，古瓦尔便已经找到了现代防御魔法的弱点。

要是再看几眼那还得了，岂不是直接能把现代魔法给扒个底朝天？

古瓦尔再次擡起手来，这一次数十道杀人魔法同时在它的身后展开。

「既然如此，只要让你没有足够的时间与魔力完成防御就可以了。」

无需芙莉莲继续提醒，菲伦已经向前举起法杖。

半透明的六边形屏障接连出现在不同的方向，不过这次却没有像刚才那样拼接成足以覆盖三人的完整防线，而只是在杀人魔法即将命中的位置展开。

「通过缩小每次防御的范围来降低不必要的魔力消耗，再根据攻击轨迹不断改变屏障的位置以此弥补防御魔法无法长时间维持的缺点。」

「挺有想法的。」

古瓦尔擡起另一只手，更多攻击术式在空中出现。

「不过仅仅只是做到这种程度，还不足以弥补魔力消耗上的差距。」

这一次它们没有集中出现在古瓦尔身后，而是直接分散到空地四周，几乎对洛伦佐三人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包围圈。

「只要攻击来自所有方向，你就不得不构筑覆盖全身的防御，而以人类的魔力量，又能够坚持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