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圣都与大教堂

之后的旅程出乎意料地顺利，途中虽然也遇见过几只普通魔物，却都没有造成多少麻烦。

十几天后，圣都的轮廓随之出现在远方，高耸的白色城墙沿着地势向两侧延伸，一座座尖塔从城中升起。

这圣都真不愧是这片大陆人类信仰的中心，光是远远眺望便能感受到那种庄严肃穆的气息，甚至连空气都好像变得神圣了几分。

不过这种神圣感并没有让通往圣都的道路变得更加清静。

反而越是靠近城门四周便越发的喧闹，载着货物的马车排成一列，僧侣、魔法使，还有从附近城镇前来朝圣的普通人……所有人都沿着同一条道路，缓慢地涌向远处的城门。

两人随着人流来到城门前。

近距离仰望时，洁白的城墙显得更加高大，几乎遮住了大半天空，城门上悬挂着绣有金色圣徽的旗帜，身着银白铠甲的卫兵分列两侧正在逐一检查入城者的身份与货物。

毕竟进入这种大城市时安检自然是要做好的。

排了好久的队才终于轮到他们，检查无误后两人便成功进入了圣都。

眼前的景色顿时开阔起来，宽阔的主干道由洁白的石砖铺成，街道两侧矗立着整齐的建筑，窗台上还摆放着鲜花，墙壁与屋檐随处可见女神和圣徽的浮雕，身穿白色长袍的僧侣在人群中穿行。

远处的广场中央也有一座巨大的女神像沐浴在阳光下，双手微微张开，俯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像是某些游戏主城的既视感一样……

「圣都特产蜂蜜面包！接受过女神祝福的蜂蜜面包！吃下一块，接下来一整年都会受到女神的庇佑！」

不仅是蜂蜜面包，路边还有受到女神祝福的护符、受到女神祝福的清水，甚至连编织的草帽也被郑重其事地挂上了「女神庇护」的木牌。

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让人不禁有些怀疑这「女神庇护」是不是某个家喻户晓的品牌，似乎无论什么东西只要在前面加上这四个字价格便能理直气壮地翻上几倍。

「说起来你要找的人在哪？」

洛伦佐并没有忘记此行来圣都的目的，虽然芙莉莲从进城以后便一直漫无目的地走着，视线还时不时飘向街边的魔法道具店，但他们显然不是专程来这里观光的。

「如果还活着的话应该在大教堂里面吧？」

芙莉莲思考片刻，给出了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

正常来说，去拜访一位许久未见的故人，不应该先从对方是否还活着开始考虑吧？

这回答的情商未免也太高了一点，感觉见到海塔后芙莉莲真的会说一句：「苍天有眼，你还没死。」

似乎察觉到他的表情有些微妙，芙莉莲又补充道：

「没事，哪怕死了大概率在大教堂后面的墓地里也能找到。」

说得十分认真呢，估计是真的想安慰自己，只不过这安慰听完以后完全没有让人放下心来。

「那咱们还是赶紧去大教堂吧。」

洛伦佐明智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再过多的纠结。

通往大教堂的道路十分显眼，完全不需要查看地图，只要擡起头便能看见那几座高高耸立于城市中央的白色尖塔。

如果实在是路痴，那也没关系，那些一看就是前来朝圣的人们几乎都在向同一个方向前进，顺着人流走便不可能找错地方。

越是接近大教堂，街道上的商铺便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安静肃穆的神殿和修道院，道路两旁种植着修剪整齐的常青树，喧闹的叫卖声渐渐被悠扬的钟声取代。

进出大教堂的人很多，但人们登上石阶时却不约而同地压低了声音，仿佛连交谈得太过响亮都是对这片神圣之地的不敬。

洛伦佐跟随芙莉莲走入教堂。

高耸的穹顶几乎令人产生一种置身天空之下的错觉，彩绘玻璃将阳光切割成不同颜色，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薰香气味，即便不是女神的信徒，来到这里以后估计也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

不过芙莉莲倒是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她环顾四周，很快便找到了一名负责接待访客的年轻僧侣。

「请问海塔在哪里？」

「海塔？」

那名僧侣听到这个名字后显然愣了一下，下意识重新打量起眼前的精灵，他迟疑片刻，语气不自觉地恭敬起来。

「您是……芙莉莲大人吧？」

「嗯，是我。」

芙莉莲点了点头。

「海塔大主教已经退休了。」

「退休？」

「是的，听说他现在隐居在圣都外的一片森林里，已经很少回到大教堂了。」

年轻僧侣说得十分自然，仿佛大主教退休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洛伦佐却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大主教这种级别的神职人员居然还能退休的吗？

一般而言，这种听起来就已经站在宗教体系顶端的职务，不应该终身任职至死方休，等到上一任进入坟墓后才由下一任正式接替吗？

第一次听说这种职位还能退休的，简直就像牧羊人带着羊群走到半路，突然宣布自己累了不牧了。

至于剩下的羊该怎么办大概只能交给女神或者下一个牧羊人去操心了。

「这样啊。」

芙莉莲神情平静，看上去并不意外，好像早就料到海塔不会老老实实地在大教堂里待到生命结束，事实上，比起海塔退休这件事，他当初居然真的能成为大主教反倒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年轻僧侣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依旧恭敬地询问：

「不知您找海塔大人有什么事？如果事情紧急，我可以先替您通报，再安排熟悉路线的人带二位前往海塔大人的住所。」

「不用了，只是一些私人事情，而且我大概知道海塔会住在哪里了。」

芙莉莲信心满满地说道，很像是那种即将在最终决战中面对强敌，却依旧能够毫不犹豫地说出一句「会赢的」的人，如果这时候再有一阵风吹动她的长发，气氛就更加完美了，只不过按照一般故事的发展，说出这种话的人最后往往都赢不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