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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给崇祯上上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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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死死盯着墙上那套资产负债表,瞳孔剧烈的震颤着。

这套完全颠覆他认知的帐目,不过是几道随手勾勒的炭笔线条。

却将满朝文官编织的谎言撕的粉碎,巨大的荒谬感瞬间抽干了他的力气。

他腿弯一软,狼狈的跌坐回那张发霉的胡床上。

就在两天前,他还死攥着算盘在暖阁里熬了两天两夜。

不吃不喝的一笔笔对帐,自诩是手挽天倾的中兴之主。

可现在呢,生性多疑的他脑中不可遏制的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这帐是真的,那他登基以来所做的一切算什么。

就连那场让他自命不凡的剿灭阉党,难道也只是那些清流文臣借他的刀在杀人。

他熬瞎眼的勤政,他自以为是的杀伐果决,在那些人眼里简直就是一场被玩弄于股掌的猴戏。

「大明这商号,早被这帮内鬼掏成了空壳。」

林澈随手扔掉短炭,拍了拍手心的黑灰。

「皇上,现在懂了,顺着这群硕鼠做好的帐去拨算盘,确确实实不如去猪圈牵头猪。」

崇祯没发怒,也没去摸天子剑。

帝王的底裤被当面扒个精光,他眼底翻涌的不是杀意,而是彻骨的寒意与悚然。

这种剥皮抽筋的查帐法,这副看透满朝肺腑的眼力,绝不可能出自区区七品中书舍人之手。

「这等剥骨法子,你究竟从何处学来。」

崇祯擡眼,目光钉在林澈身上。

「别管我怎么学来的。」

林澈径直往油布边一坐,盘起腿。

「刚才这番折腾,顶多算证明了钱没在国库,证明那帮清流手脚不干净。」

「但晓得他们贪,跟能把真金白银掏出来,那是两座山。」

崇祯眼神陡然转冷。

「怎么,你这能耐就止步于纸上谈兵,变不出现银。」

「废话。」

林澈两手一摊,满脸痞气。

「那帮文官个个比狐狸还精,吞下几百万两,能傻到全埋自家地窖里等锦衣卫去抄。」

他竖起一根指头,轻轻晃了晃。

「这还不算完,皇上,您以为就户部那帮蠢蠹在变着法儿捞银子。」

「去查查九边,去看看京营,您知道这大明上下有多少人在吃空饷吗。」

「帐面上报的十万大军,点卯时能凑出一万活人就算他们有良心。」

「剩下那九万人的口粮冬衣军饷,全落进了兵部和那群总兵副将的私囊。」

「这些人吞进去的滔天赃银,外头都有专门顶名办事的钱袋子和替面掌柜。」

「靠着错综复杂的私设票号和黑市当铺去走帐漂白。」

「那些浸透了边军血汗的军饷粮款,早顺着晋商徽商的暗道,化成了市面上的盐引茶票。」

「乃至东南沿海见不得光的海贸干股与暴利。」

话音落下,底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朱由检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那张年轻的面庞上翻涌起骇人的戾气。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眼底透出几分压抑不住的疯批与杀意,咬牙切齿的低吼。

「这群国贼……朕这就下旨,调锦衣卫去抄了他们的家,剥皮揎草。」

「噗嗤~」

一声极不合时宜的轻笑,毫不留情的打断了皇帝的雷霆之怒。

林澈像看三岁孩童般看着这位大明主宰,眼神里满是戏谑与嘲弄。

「抄家,陛下,您省省吧。」

林澈懒洋洋的换了个姿势,靠在潮湿的墙壁上。

「您信不信,您前脚刚在乾清宫动了杀心,锦衣卫的驾帖还没写完,外头那帮人就已经收到了风声。」

「等您的缇骑踹开大门,里头连个铜板都不会给您留下。」

朱由检脸色铁青,刚愎的性子让他下意识想反驳,却被林澈接下来的话死死堵在了嗓子眼。

「退一万步说,就算您祖宗保佑,锦衣卫真出其不意抄出了一家,然后呢。」

林澈嘴角的毒舌笑意愈发浓烈,字字诛心。

「撑死也就这一家,到了明日早朝,满朝的文武百官能把奉天殿的门槛跪断。」

「他们会引经据典,哭天抢地骂您是桀纣之君,接着就是集体称病罢工逼宫。」

「您为了抄这一家,换来整个大明朝堂停摆,您这缝缝补补的江山受得了吗。」

朱由检眼中的戾气猛的一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中死穴的无力与惊愕。

没等这位大明皇帝喘口气,林澈眼皮一撩。

语气更加慵懒,却如刀子般继续往朱由检最敏感的神经上扎。

「再退一万步说~皇上,您真以为锦衣卫还是您手里那把指哪打哪的绣春刀。」

林澈笑了一下,看了一眼站在朱由检身后的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您摸着良心问问,这诏狱上下,这京城内外,有多少锦衣卫早就跟外头那些官老爷穿了一条裤子、同流合污了?退一万步,就算真有几个没被拉下水的愣头青去抄了家,那白花花的银子过了一手又一手,最后能有几成落进您那饿得直叫唤的内帑里?怕是连口汤都喝不上,全进了底下人的腰包,您还得背个千古骂名!」

噗通一声。

林澈刚说完,骆养性直接跪在石板上,头上出了不少汗,哆嗦着开口:「微臣万死不敢!锦衣卫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私吞之举,求皇上明鉴!」

朱由检没有立刻叫他起来。

这位生性多疑的年轻帝王死死盯着跪在脚下的骆养性。

原本就深沉冷酷的眼底,此刻更是翻涌着令人胆寒的猜忌。

林澈的话,精准的踩中了他最恐惧最不信任人性的那根弦。

而伏在地上的骆养性,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咬着牙,眼角余光瞥向那个坐在草堆上仿佛在玩通关游戏般的七品小官,心里已然恨毒了林澈。

这个不知死活的疯子,竟敢在皇上面前把锦衣卫心照不宣的规矩扒的一干二净。

骆养性暗暗攥紧了拳头,将这笔帐死死记在了心里。

林澈却连看都没看跪地的骆养性一眼,仿佛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NPC。

他身体微微后仰,视线漫不经心的瞥向一墙之隔的黑暗~那里关着一个多疑聪明一直苟活着的老头。

「所以,想顺藤摸瓜把这些死帐咬活,光看纸面光靠明面上抄家的刀,根本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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