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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多尔衮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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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大寿勒着马一动不动,身边的祖大乐死死攥着马鞭,掌心的汗把鞭柄都浸潮了。

「大帅,白甲兵压上去了,前头的弟兄快顶不住了,那帮流民饿疯了,是拿牙在啃人……要不吹号把人撤下来吧。」

祖大寿把铁盔帽檐往下压了压。

「撤什么撤,你当袁督师开了山海关,皇太极是来给咱们送粮的。」

「满洲人要拿关宁铁骑的命去探对面那黑大氅的底,你这会儿吹号,多尔衮那小崽子的刀就先落在你我脖子上了。」

祖大乐干咽了一口唾沫。

「那就干看着弟兄们被流民生啃。」

「等。」

祖大寿胯下的战马不安的刨着冻土。

「等正白旗把明军火器阵冲散,咱们再上去收人头。」

他没往下说,目光越过绞杀的人群,死盯着雪坡下那块刚收起的黄布。

一阵大风卷着雪片刮过来,把他的声音全盖住了。

远处雪坡上,林澈勒马站着,黑大氅在风里使劲翻飞。

老耿从炮阵那边打马跑回来,脸上沾满黑灰。

「大人,四十门炮刚才那一轮全放空了,眼下重新填好的只有三十门,白甲兵过了五百步红线,马太快,实心弹再填一轮就贴脸了。」

林澈抽出纯钢指挥刀,刀尖指了指前方压过来的白甲兵。

「实心弹收了。」

「传令下去,所有炮位改填霰弹。」

老耿愣了一下,以为风大听岔了。

「大人,霰弹是打散兵的,冲在前头那可是披了三层甲的白甲兵,铁砂子打上去根本不破防,连棉甲都透不过啊。」

林澈看都没看他。

「你当火器局这几个月在京郊铁炉子里熬的是汤吗。」

「告诉炮长,引信剪短两寸,放到一百步三段轮射,打完了我要这片雪地找不出一块整骨头。」

「多尔衮今年才十八,毛都没长齐,就敢拿一万白甲来撞我的炮口。」

林澈拿刀背在掌心里磕了磕。

「我这人心软,最见不得小孩子犯错不挨揍。」

老耿不敢再多嘴,掉头冲回炮阵,把号旗用力的挥了起来。

「实心弹都停了,开弹药箱,换红封皮的纸壳子,铅子铁砂一股脑塞进去,引信剪短两寸。」

炮手们抽出通条,把沉甸甸的霰弹筒捅进还烫手的炮膛里。

两百步外,多尔衮一马当先,手里的弯刀反着光。

「大金的巴图鲁们。」

他在马背上直起身子大吼出声。

「明军的炮刚放空,通条都还没抽出来,这种大雪天他们的火铳连个火星都打不响。」

「跟着本贝勒冲过去,踏平矮墙,砍下那明朝狗官的脑袋。」

「头一个冲进火器阵的赏金百两,赏女人十个,本贝勒亲自去大汗跟前给他请功擡旗。」

一万正白旗齐声嚎叫,这支铁骑在辽东杀过无数明军,在他们眼里,对面那几千个排成三列端着火铳的明军根本不值一提。

一百五十步。

一百二十步。

一百步。

白甲兵面罩底下咧开的嘴都看的清了,几千匹战马喷出的白气连成一片,迎面涌了过来。

林澈举起指挥刀。

「开火。」

老耿用力挥下红旗。

前排十五门炮同时炸响。

没见着实心弹砸在雪地上的动静,炮口喷出去的,全是成千上万颗拇指大的铅子和带棱角的碎铁,一出膛就散开横扫过去。

打头的几十个白甲兵先迎上了这些铁砂。

那三层甲根本不管用,铅子直接打穿外头的镶铁棉甲,穿透里头的锁子甲,死死扎进肉里嵌进骨头。

最前排战马连声都没出,半个身子被打烂,借着冲劲一头栽倒在地。

马背上的人被甩上半空,还没落地,后一波铁砂就把人打的血肉模糊。

「第二段,放。」

老耿扯着嗓子大吼。

又是十五门火炮打响。

前排一倒后排根本收不住马,正白旗的阵型全乱了,这一轮火器正好正面打上去,战马受惊互相冲撞踩踏,大批精骑连人带马惨叫着倒进血泥里。

断手断脚四处崩落。

四周全是人的惨叫和马的嘶鸣。

多尔衮死死勒住缰绳,战马立起身子,前蹄在半空胡乱蹬着。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他的冲锋阵型就垮了。

眼前那一百步根本冲不过去,死人死马和还在抽搐的伤马一层压着一层,在地上堆的老高。

「贝勒爷,冲不过去了,路让死马堵死了。」

一个甲喇额真满脸是血的冲到跟前,头盔早不知飞哪去了。

多尔衮抡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人从马上打翻在地。

「放屁,大金铁骑什么时候退过,明军的炮要装填,趁这空当从两翼绕过去,死也得给本贝勒从他们身上扒层皮下来。」

林澈看着那两股从侧面包抄过来的骑兵,把刀往下压了压。

「火枪队。」

第一排火枪兵端平了火枪。

「预备。」

风雪里,成排的枪口齐齐转向两翼。

「放。」

密集的枪声瞬间连成一片。

定装纸壳弹这时候显出了好处,不用倒药不用压弹。

兵们拿牙咬开纸壳,药和弹一块儿倒进枪管,通条一捅擡枪就打。

前排蹲下后排接着放,三排轮替,密集的弹丸一刻都没停过。

想从侧翼包抄的建奴骑兵,冲到近前又纷纷栽倒。

铅弹打穿皮肉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多尔衮眼睛熬的发红,他看着自家骑兵一个个栽下马,头一回觉得后脊梁发凉。

连林澈的面都没见着,一万正白旗已经折了快三成了。

「贝勒爷撤吧,明军的火器跟从前不一样了,再往里填正白旗家底就全赔光了啊。」

那个甲喇额真趴在雪地里,死死抱住他的马腿哭着喊。

多尔衮一脚把人踹开,没下令也没回头。

他隔着硝烟死盯着雪坡上那黑大氅。

辽河边上多铎就是死在这人手里,今天又是他正白旗的三千条命。

「林澈,本贝勒记住你了。」

就在多尔衮犹豫着要不要吹号撤退的时候,战场另一侧的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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