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哥脑袋让开。」
「上面写的啥?」
「是不是张献忠?」
林水北把木牌递过去,众人看清了。
「爱新觉罗·尼堪?这是哪位?」
「能姓爱新觉罗的,不简单啊。」
「就一个脑袋?身子呢?」
「水哥你去旁边树上找找,看有没有屁股。」
「这是哪一位?」
林水北道:「努尔哈赤的孙子,诸英的儿子。」
「这身份牛逼啊。」
「所以,怎么会在这里?」
「这不是张献忠的宝藏?」
「我没记错的话,尼堪是在张献忠之后死的,时间线有问题吧?」
「宝藏是尼堪埋下的?」
林水北蹙眉思索,CPU都快烧了……
「应该是陪葬,或者说……是祭奠。」
「张献忠墓肯定不在这里,但宝藏肯定是他埋的。」
「这地方,可能是被张献忠的人当成衣冠冢祭拜了。」
「至于是谁……」
林水北脑海中浮现一个名字:「李定国!」
脑海里的信息逐渐清晰,主要还是尼堪的身份比较特殊。
他是清朝对明朝作战阵亡的最高端别将领,想记不住都难。
「张献忠此人褒贬不一,他虽杀戮成性,但必须得说,这人是个枭雄,且一心向国。他死后曾对几个义子说:【三百年大明是中华正统,希望大西军在他死后能归顺大明】。」
「于是他死之后,李定国归顺大明。」
「李定国这人很厉害,堪称明末第一大将,强势的不可一世的清军在他面前不堪一击。尼堪就是被他杀死的,杀死之后,还发悬赏要尼堪的首级,明军遍地争寻尼堪的尸体,以割首级献功。」
「东珠璀璨嵌兜鍪,千金竟购大王头。说的就是李定国与尼堪。」
「李定国可不是嗜杀之人,一般也不会悬赏首级,他杀过的清军将领不少,但被割下首级的只有尼堪。现在看来,这首级是拿来祭奠张献忠的。」
他将木牌丢了进去,盖上盒子。
「为什么是放在这里祭奠?」
「张献忠葬在哪里,做义子的不晓得?」
林水北两手一摊:「你问我我问谁,反正脑袋在这,牌子也写的清楚是谁。」
反正林水北是觉得,李定国应该是把这里当成张献忠衣冠冢了。
虽然并没有见到衣冠。
他拿起旁边的盒子,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放身上,放在地上打开的。
盒子打开,一个用绸缎包裹的长筒状对象。
林水北眼睛一亮。
忠哥,永远的神!
是啊,怎么可能全是金银财宝。
以你的身份,没几幅字画说的过去吗?
等等。
林水北笑容一滞,这盒子,和装脑袋的盒子位置相同,深度相同,像是后来埋下去的。
应该不是张献忠同一时期埋下的。
「跟着脑袋一起下葬的,字画?」
不太可能,这两样东西不搭。
何况若是祭奠,哪有拿字画祭奠的?
也没听说李定国有这方面的才华。
他带着沉重的心情,将外面的绸缎解开。
绸缎内部还是绸缎,不是绢布,不是纸本。
也没有画轴的坚硬。
他越拆心越凉。
不用看了,这里面的东西,显然是对李定国很重要,对张献忠也有一定的祭奠意义。
但对外人来说,可能就如同菜市场大白菜。
「这是?」
看着绸缎中包裹的柔软绸缎,林水北一时间有些拿不准。
张献忠曾经穿过的衣物?
特地补的衣冠冢?
用来盛放衣物的木盒…哦不,棺材,是不是太小了?
心中胡思乱想,将绸缎轻轻的展开。
绸缎长两米,左边宽一米五,呈三角形,边缘有波浪形镶边。
绸缎底色为白色,已经泛黄,且沾染了许多暗色。
其中一只鹰隼,傲立正中。
「这是画?」
「画工看着可以啊。」
「画布看着就高档,谁画的?看看有没有作者信息。」
林水北目光一顿扫视,一寸也不放过。
没有印章,没有落款,不是画作。
而且这特么怎么看也不可能是画作。
林水北道:「白色为底,三角形,边缘有波浪…这应该是一面旌旗。」
「这是国旗?」
「大明朝的国旗?」
「国旗哪有三角形的?」
「关键是,明末有国旗吗?」
有人发出灵魂拷问。
林水北摇头:「不是国旗,是旌旗。」
「而且也不是明朝的旌旗。」
他摸着下巴,CPU持续发热:「那时候没有国旗的概念,旌旗一般是部队行军打仗时候用的,象征意义比较大。放到现在的话,当时的旌旗就相当于现在的国旗。所以说它是国旗,问题也不大。」
「让我想想。」
思忖片刻,林水北道:「这应该是清朝的旌旗。」
「满清八旗最开始没有八旗,只有四旗。就是努尔哈赤最开始创建的四旗,纯色四旗,黄白蓝红。」
「努尔哈赤本人掌黄旗,长子诸英掌白旗。尼堪是诸英儿子,行军打仗用的就是白旗。」
「至于上面这只鸟,应该是海东青,女真族图腾。」
「以尼堪的脑袋与清朝国旗做陪葬,的确,没什么比这两样东西更适合用来祭奠。」
三角旗信息逐渐清晰,林水北肯定道:「这是李定国击杀尼堪后,缴获的战利品。」
「杀人诛心,李将军杀人诛心啊!」
「杀了人,还要割头,割了头,还要把国旗缴了。」
「这算不算是清朝第一面国旗?」
「应该不算吧。」
「我觉得应该算,毕竟历史摆在那里。」
「李将军是真的吊,那种乱世,还能拼出这么一番战绩。」
「可惜就是死的太早了,多活几十年,不至于发生后面那些事情。」
「你这旗子可不值钱。」
「不值钱?嘿嘿嘿,信不信,掉头就有一群人挥着钞票来买?」
「八旗后人现在可有不少有钱人呢,水哥可以敲一笔竹杠。」
林水北将旌旗卷好,放回箱子里。
虽然不是字画,可这面旌旗的稀有程度,比名家传世画作还少见。
他基本确定,李定国阵斩尼堪后,将其脑袋割下,连同旌旗一起埋在这里,用以祭奠义父张献忠。
自古至今,中华都以汉室自居,期间虽然有过被游牧民族占据的历史,但最终当家做主的还是汉人。
林水北不对历史做评价,但对盒子里的脑袋,他就一句话,杀得好!
张献忠再嗜杀,再多过错,他内心向着的始终是自家。
不然也不会临终前让义子归顺明朝。
不管他们和明朝怎么打怎么闹,始终是自家人的事情。
可你一个外姓人过来想摘桃子,那不行,得打。
这件旌旗,林水北打算回去专门弄个展厅挂起来,连着脑袋一起挂边上。
让前来参观的游客,好好了解了解。
十分钟后,几架直升机飞了过来。
下午四点,所有宝藏全部运下山,林水北联系了车队,购买保险,将其运回临江。
姜晖还在挖掘寺庙的宝藏,同时也看见林水北将盒子打开。
看见头骨与旌旗,两眼放光。
这两样东西,具有极其重要的历史意义。
尤其是旌旗。
这是真正意义上满清的第一面国旗。
附近寻宝的当地人则像泄了气的皮球。
昨天得知林水北已经找到宝藏,他们还不信,抱有一丝侥幸。
今天一早,看见林水北直播间中,那土坑下的上千个宝箱,彻底绝望。
明明在长江,却突然出现在山里,感情这两天白忙活了。
安排好托运的工作,林水北也重登游艇。他也不睡,一路定速巡航向着临江航行。一周之后,游艇抵达临江长江口。
一路上偶尔碰见一些宝藏,不是钱包就是戒指。
林水北将游艇靠在港口,道:「我休息几天,大家等抽奖通知。」
说完就下播了。
老爸早已驱车前来,等候在这。
老爸现在整天都在博物馆,虽然林水北聘请了保安,附近也特地设了一个警察亭。
但老爸还是觉得不保险,每天不转个一圈不得劲。
如今的博物馆,藏品相当的丰富,和上次回来时,完全不一样了。
不同的馆区放着不同的文物,霸王龙巨大的骨架就立在博物馆大堂。
一进屋就能看得见。
私人博物馆还没对外开放,最近来的都是各大博物馆,或是邹海一类的私人收藏家。
回家休息了两天,林水北拨通吴洁的电话,让他通知一下,明早抽奖。
这次抽奖的奖品,比之前还要丰富还要多。
林下参,林水北拿出100株。
张献忠的宝藏,他拿出了十块银元宝,此外各种大顺通宝上千枚。
抽奖结束后,林水北出门准备去吃点东西,顺便去博物馆转转。
吃饱喝足,肩上扛着小六,一路步行来到博物馆。
一进博物馆,就看见一群熟悉的身影。
傅修文等一众书法家,临江一些大学的教授学者。
邹海几人也在。
毕竟都是老关系了,有的还帮他鉴定过,人家要来看,你怎么拒绝?
博物馆已经差不多能开始对外开放了,刚回来第二天,李博涛还特地跑来和他聊过这个事情。
「小林,啥时候去挖宝?」
邹海欣赏着《兰亭序》,随口问道。
如今临近一月,就快过年了,天气也寒冷。
林水北道:「等过完年吧。」
邹海道:「你说你赚这么多钱,还天天挖,也不趁着年轻享受享受。」
林水北笑道:「我这不就是在享受吗?全国各地跑,风景漂亮,环境好,空气也好,还能锻炼身体,挖到宝贝,还有比我这更享受的运动?」
「让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
邹海问:「这次去哪里?」
「没定。」
林水北也发愁。
以前是没目标,到处跑。
现在是有目标,目标太多,反而不知道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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