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会和你抢哥哥

书房里，蒋伯驹走到沙发前道：「坐。」

父子俩面对面而坐，蒋寻静静地等着他先开口。

蒋伯驹倾身把桌上的棋子收拾回盒：「以前怎么没听说你和康河城甘家还有来往？」

甘来出现在他身边的第一个晚上，蒋伯驹就把甘家的数据查了个底朝天，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儿子和他家有过来往。

「偶然认识的，欠了人家好大的人情。」

蒋寻语气寻常：「债总要还的。」

他不愿细说，蒋伯驹也不追问，收好了棋盘他微微往后一靠，沉浮商场数十载，轻微的动作里都带着让人不敢冒犯的威压：「甘家的事闹的太大，牵扯上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你该明白，企业形象很重要。」

「你可以做些别的报答，为什么非要把她养在身边。」

「我和你妈并不赞同你这个决定。」

蒋寻同样向后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了些却不显随意，他的家教决定了他举止有度：「这个决定不会改变，监护人变更手续已经在走流程。」

「她和我在一个户口本上，以后无论是责任还是后果，我做好了承担的准备。」

父子俩隔桌而坐，沉眉低眸，一个老练深谋，一个从容规矩，可动作神态间有些时候却是如出一辙的相似。

是浸入骨血，无法剥离的潜移默化。

没想到他连这些都已经准备好了，没有和任何人商量，说明他很坚定，自己的儿子他了解的，

回想刚刚别墅外他亲力亲为的样子，看来那是他在提前给他们打招呼，告诉他们他对甘来的重视。

蒋伯驹一直都知道，他从来不是妻子以为的不如他大哥，蒋遇终究不是蒋家的血脉，而蒋寻才是真正的蒋家人，他的儿子。

小的时候他喜欢画画，喜欢艺术，对做生意不如他大哥感兴趣，可这却不代表他不会，他好像从小就是一个不随波逐流的人，他始终坚定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你妈应该不会同意。」蒋伯驹说出他要面临的困境，

「爸。」蒋寻眼睑微擡，深邃的目光淡淡地落在蒋伯驹身上

「我不想和妈吵架，所以她那边得你来说。」

见父亲沉默，蒋寻注视他的眼睛，语气平缓：「我在这个家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

「这些年也没有求过你们什么，这件事你帮帮我吧。」

蒋伯驹顿时无言，看着他沉默了好久。

面前的儿子，冷清疏离，这是他第一次提及这件事，却是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

心有亏欠，他没有办法拒绝他这个请求。

片刻，他叹了口气：「她的身份还是要低调些，这两年风声太盛。」

「既然你是她的监护人那就改个名字吧，和你姓？」

脑海里闪过那双倔强又委屈的眼睛，蒋寻摇了摇头：「不了，就叫甘来。」

随后他看向蒋伯驹：「多谢。」

太过客气，哪里像一家人。

蒋伯驹起身，见此蒋寻也跟着起身，蒋伯驹擡手示意他留下：

「你在上面待会，我下去和你妈说些话。」

避开些以免争吵。

蒋佳安的房间里，甘来坐在窗边的沙发上，一言不发。

年龄差有些大，再加上不熟，两个人都沉默，气氛有些尴尬。

蒋佳安默不作声地打量了她好久，最后注意力被她耳朵上的东西吸引。

「你在听什么歌？」

甘来茫然擡头，顺着她的视线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伸手把耳朵上的助听器取下来，她柔声道：「这是助听器。」

恍然大悟，蒋佳安顿生歉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没关系。」打断她的道歉，甘来摇了摇头

「你的耳朵……」蒋佳安关心道

甘来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左耳：「不太能听清。」

蒋佳安愧疚的要死，上前主动道：「我帮你戴上吧。」

「不用。」避开她的手，甘来道：「我不想戴。」

蒋佳安默默地收回手，屋里气氛又安静下来。

见她还看着自己，犹豫了一会甘来认真道：「我有哥哥，不会抢你的。」

蒋佳安先是一愣，片刻才知道她误会了。

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妹妹，我不讨厌你，别多想。」

自己都快二十了，她才十二岁，多有病去讨厌一个小孩子。

她对她最多是好奇，毕竟她爸爸的事闹的全国都知道，好奇一向有距离感的大哥为什么要接这烫手山芋。

抢哥哥？

自嘲一笑，大哥和自己本来就不亲近，倒也不用抢。

沉默间卧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蒋寻打开门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形：「下楼吃饭。」

擦肩而过的时候，蒋寻看见她手里的助听器，还没说什么就见她自己戴上了。

餐桌上蒋伯驹笑着宣布：「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这么拘谨。」

这是答应了？蒋佳安看了一眼母亲，见她没反应，爸是怎么劝她的？一边疑惑她一边笑着对甘来道：「我还是第一次当姐姐呢。」

蒋伯驹和蔼地看向甘来：「至于蒋寻，以后你和佳安一样叫他大哥。」

在他们的注视下，甘来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片刻她轻声叫人：「佳安姐姐，大哥。」

「吃饭吧，应该都饿了。」蒋伯驹出声招呼

默不作声地吃着碗里的白米饭，甘来没有夹过一次菜。

一是没胃口，二是拘谨。

低头间跟前的碗里忽然多了菜，擡头看身边的人，他没有看她，只是拿了碗给她盛汤。

「怎么吃着饭还戴着耳机？」一直没说话的林佩菘忽然出声

甘来握着筷子的手一紧，忘了反应。

「妈。」蒋佳安小声提醒

蒋寻侧头看身边的人，她低着眉看不清她的神色，却见她默不作声地把左耳上的助听器取了下来。

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好像逆来顺受。

但他对甘儒霖的承诺不是这样。

放下碗筷，他看向远处的林佩菘：「妈，她左耳受伤了。」

林佩菘的目光落在她的左耳上，有些意外。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道：「吃饭吧。」

晚饭后林佩菘就上楼了，没有在蒋宅留宿，很快蒋寻就准备带着甘来离开。

门口，蒋佳安从里面追了出来：「大哥，甘来。」

把手里的盒子递给甘来，她道：「这是我和我妈给你的见面礼。」

歉意地扫过甘来的耳朵，她道：「她刚刚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甘来情绪平静

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见面礼：「谢谢。」

林阿姨刚刚，不是故意的是真的，不喜欢她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