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小孩在的时候不方便说。
蒋家的产业不止在香江、海镜,国外、内陆都有涉及,甘家的事这几天新闻上都在报导,沸沸扬扬的。
甘儒霖眸中苦涩笑着摇了摇头。
「她的耳朵?」蒋寻向后靠进沙发里
甘儒霖叹了一口气:「在学校被人欺负,左耳不太能听到了。」
自责低头:「是我的错,我那段时间太忙,没顾上她。」
蒋寻不语,他理解,甘叔叔出事后没多久审判罪名就下来了,申诉被驳回,紧接着阿姨出车祸当场去世。
这么多事接着来,他不是神仙,没有三头六臂。
深呼一口气,甘儒霖看向蒋寻:「以后她就交给你了。」
闻言,蒋寻只是向他确认道:「你真的决定好了?」
甘儒霖低头看着下面大厅,假山上的流水哗哗作响
他声音很轻却又听的人心头一重:「我迫切的需要权利和地位。」
看向蒋寻自嘲一笑:「而不是像现在,求路无门。」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择手段往上爬,先拥有反抗的能力。
「她知道你要走吗?」蒋寻看着他的眼睛,里面的仇恨、孤注一掷,和他曾经认识的甘儒霖天壤之别。
他和甘儒霖并不熟,不过一面之缘,但记忆中他认识的甘儒霖就像他的名字,学识渊博,儒雅恩泽。
和他父亲一样,正直无畏,清风两袖。
甘儒霖侧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她以为我们要在这边生活。」
「蒋先生。」他看向对面的人神色认真
「不苦从小就很安静,很乖。」
「她平时喜欢吹笛子和雕泥塑。」
「但她耳朵……
话语停顿甘儒霖继续道:「笛子就别让她再吹了。」
想到要和她分开,甘儒霖心口揪着痛:「一开始她可能会闹,望你体谅。」
「她从小没受过什么委屈,请你……」话语停顿,甘儒霖侧头闭目,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只是道
「来日,我一定报答。」
他知道没有人比自己更爱她,更会对她好,但还是忍不住请求。
蒋寻没有立即回答,沉默了一会他对上甘儒霖痛苦的神色:「不用报答。」
「这是我欠你们家的,还你是应该的。」
声音很平静,却没有丝毫敷衍与虚伪,他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他不会照顾小孩,也没有办法和别人太过亲近,但他会给她最好的。
这是他对甘棠的报答。
……
西平别墅,昨晚发着烧打针的时候又加了点镇静安眠的,甘来睡醒已经是十一点。
窗外雷声很大,雨水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噼里啪啦,看了一眼房间环境,本就没有安全感的人瞬间惊慌警惕。
光着脚就往外跑。
别墅外面大雨倾盆。
在佣人的叫喊声里蒋寻冒雨冲出来拉住了要跑的甘来。
雨水打湿了衣裳,他没想到一个小孩子力气可以这么大,挣扎的厉害,他拦的有些费劲。
「我要找我哥哥!」
「我要找我哥哥!」雨水混着泪水打在手上,蒋寻眼底懊恼,冷静如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力气再大也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渐渐力竭。
水汪汪的眼睛哭的通红,一把抓住拦着她的大手发狠的咬上去。
「少爷!」
红着眼睛咬上了就死死不松口,非得扯下一块肉来,和昨天晚上站在甘儒霖身边安静乖巧的模样判若两人。
佣人们看的着急,伸手就要来扯她。
蒋寻蹙着眉摇头示意他们松开。
大雨里,疼的他脸都有些白了。
什么话也没说,任由她咬着,单手把人抱起来往屋里走。
她哥说她从小就容易生病,现在还发着烧呢。
客厅里,咬了好久,他没发脾气,也没凶她,最后还是甘来自己松了口。
不是小打小闹,小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血淋淋的。
一旁的佣人着急忙慌的打电话给家庭医生。
硬的不行,她来软的,通红的眼睛里全是委屈和哀求,一边哭一边道:「蒋寻哥哥,你带我去找我哥哥好不好。」
「我求求你了。」
「我要找我哥哥。」
哭的撕心裂肺,整个别墅里都是她的哭喊哀求声,旁边的下人看的心疼,偏偏蒋寻不会哄人。
发着烧,淋了雨,身上又处处是伤,拽着他的人忽然倒在了沙发上。
「快叫何叔!」蒋寻神色一紧,急忙道
卧室里,床上的人小脸苍白,何医生重新给她量了个体温:「退下来了。」
他叮嘱一旁的佣人:「可能会反复,你们每隔一小时量一次。」
随后他侧身看向站在窗边的人:「昨天晚上没发现,她身上好多擦伤。」
蒋寻目光落在床上,甘儒霖说是在学校伤的。
擡眸看向何叔:「她的耳朵怎么样?」
何叔道:「具体的损伤程度得等她情绪稳定后做个测试才清楚。」
他细心叮嘱:「像这种一只耳朵损伤,需要格外注意另外一只耳朵的保护。」
「嗯。」蒋寻点头垂眸挽袖
何叔看向他的左手臂,家居服的衣袖挽到肘部,露出小臂上血淋淋的伤口。
「我给你处理一下。」
蒋寻走到沙发前坐下,把手臂伸给他。
伤口很深清理的时候他疼的微微蹙眉。
消完毒何叔盯着伤口道:「多多少少会留疤。」
咬的这么深他还只在被狗咬的人身上看见过。
闻言蒋寻看向他棉球指的地方,他在清楚不过她咬的多重。
「没事。」他神色平静:「包扎吧。」
甘来醒的时候卧室没人,她下床想出去,手刚落在门把手上,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蒋寻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把着门。
四目相对,片刻他道:「你哥的电话。」
甘来快速接过手机,蒋寻原本以为她会像昨天晚上那样嚎啕大哭,可是没有。
手机贴在耳边,她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另一只手擦着眼泪,小声委屈:「你去哪里了?」
「你是不是把我扔下了?」
收回视线,蒋寻转身出了卧室,把门带上。
再进来电话已经挂了,小姑娘坐在床上一个劲的打电话,不停抽泣。
可那边是冰冷的女声,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无法接通。
她神色执拗,又有些倔强。
「不苦,把康河城忘了,好好生活。」
这是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抽走她手里的手机,蒋寻在她面前蹲下。
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蒋寻听到她问:「我哥哥会回来的对吗?」
她看着面前的人,这里除了他她谁也不认识,抓着他就像抓救命稻草。
可其实于她而言,面前这个也是陌生人。
蒋寻不语,他不知道甘儒霖会不会回来,也给不了她想要的答案。
「他为什么不带我走。」紧蹙的眉头,委屈的神色,染上哭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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