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忌讳

暗黑中，罗晓面前浮现出许多画面。

那似乎是一个人的记忆。

「宁儿，不是爹不教你制香，你若是想学制香，得先有后代。」

「爹，这是为何？」

「唉。」

画面中一个中年人正在教导少年，听闻少年的问题，那个父亲没有回答，只是最后轻轻叹息一声....

画面变幻，中年人意外死亡，少年抱头哭泣。

一个老婆婆在少年身后出现，从此少年跟老婆婆生活。

「宁儿，你为何非要死盯着那钱家小姐呢。」

「婆婆，钱家小姐说了，若是等我赚够银子，必会下嫁与我。」

「你若有后，学了制香，便能挣大钱，不比那钱家地主差。」

少年摇头不语。

「唉，痴儿。」

老婆婆叹息一声。

画面再转，少年渐渐长大，成了青年，也与钱家小姐交好。

「我爹说了，若是你能赚足五千两银子做聘礼，便是能力，许我下嫁给你。」

「这.....太多了。」

「这样，你把你家制香的谱子拿来，便抵做八成礼，如何？」

「好.......」

青年从祖婆那里偷了谱子，连同一千两银子，便是送了出去。

可左等右等，那边却杳无音频，他决定独自远行，寻找说法。

途中，青年路遇冤魂，本想引渡，但原本应该引路的黄香，点燃后却褪了外皮，变成了血红色。

青年倒在了路边，死不瞑目。

婆婆得知青年遭人陷害，不过三日亦离阳世，尸变成煞，殃及乡里....

...

【常宁，三宝县人，常家制香手艺继承人】

【但制香者容易无后，故常宁牢记父亲所嘱，此身只求传宗接代，终身未学制香】

【然而，他二十岁那年远行，路遇冤魂，错拿引魂香点燃，招致厉鬼索命，死于非命】

【常家绝后，其祖婆悲痛莫名，横生殃气，尸体为祸一方】

【承因果，改命数，积阴德，遮天意】

【主线一：续常家香火】

【主线二：寻找青年常宁死亡的真相】

【主线三：做出能压制祖婆异变的上等香】

【主线四：完成常宁执念，赚取五千两银子】

【以上主线，至少完成一个，方可评价，其他，请自行探索】

「宁儿，醒来。」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罗晓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场景，差点没把他吓死。

他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放着一个香炉，上面插着一炷香，炉内厚厚地落了一层香灰，还有一张没有烧完的黄纸，而炉子的面前立着一张灵位牌。

吓人的不是香炉，是香炉之上漂浮着灰白之物。

那似乎是由烟雾汇聚而成的人脸，面色发白，分不清男女，鼻子长长，正在吸食香尖飘散的白烟。

「咻~咻~」

那人脸贴的很近，以至于罗晓大口呼气，便会吹到那些烟雾。

卧艹！

罗晓手脚并用，慌乱地向后爬去。

这跟早上一睁开眼，发现床边多了个陌生人没啥区别。

罗晓爬出了两三米之后，发现那人脸只是在吸食白烟，完全不理会自己，这才渐渐安下心来。

这是一户人家的房间，四周是古代人家镂雕龙凤花纹的桌凳，而自己正盘坐在地上，面前是一个香炉。

蓦地，还未等罗晓观察一番，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

「孙儿，刚刚不是告诉过你，这是供魂香，莫怕吗？」

罗晓转头看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正满脸慈祥对着他笑。

这与他在黑暗中看到的老婆婆一模一样。

身下坚实且冰冷的地板，老妇脸上沟壑一般的皱纹，还有空气中焚香缭绕的味道。

「噩梦？」

罗晓整个人都麻了。

没有让他久等，伴随着老妇的出现，罗晓眼前，也缓缓浮现出一个方框面板。

【序幕，初识制香】

「我这是进到了游戏里？」

看着面前出现的文本，心中暗道。

同时，他也大出一口气，只要不是噩梦里就好。

「宁儿？」

「婆婆，我没事，只是第一次见，有些......」罗晓低声道。

「咳......那就好。」婆婆拄着拐杖，笑得有些咳嗽，「比你爹当年强多了。」

罗晓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常宁少年时的记忆。

他完全不感兴趣，一个少年的记忆没有什么特点，无外乎偷鸡摸狗，调皮捣蛋，还有那钱家小姐，颇有几分姿色。

今天是婆婆教他识香的日子，点了一根，供奉游魂，让常宁见识一下焚香用处，顺便试试胆。

罗晓一边筛选常宁记忆里，有关香的片段，一边在心里默念。

「退出，我要退出！」

罗晓以为游戏不会回应自己，但没想到面前的面板文本，还是发生了变化。

【当前序章无危险，不可退出】

【掌握任意一种香的制作后，可正常保存退出】

【强制退出将消耗十年寿命，是否现在退出？】

「否」

罗晓果断点了否。

既然没有危险，那他也不是必须退出了，主要那个十年阳寿字样，有些扎眼，人生又有几个十年？

能把他拉入游戏里的手段，他丝毫不觉得那扣除十年寿命的手段，是假的。

再说这游戏诡异，也不可能像噩梦那般，上来就要命吧。

「或许可以学点手艺，对付那粽子。」

罗晓搜索着少年的记忆，发现这常家制香手艺还真有点门道，做出来的香，不仅可以请神庇佑，还能避鬼、引魂等诸多神奇能力，怪不得能卖大钱。

「婆婆，我们常家的香，有没有一种能对付粽子的？」

罗晓想要个答案，这常宁记忆缺失太严重，且他对制香也不感兴趣。

「嗯？」

听闻此话，婆婆面微变，拐杖也不要了，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孙儿，你是从哪里听说这粽子的？」婆婆枯瘦的双手死死抓住罗晓的肩膀，「是不是被咬了？咬哪了?」

罗晓没有想到婆婆会那么大反应，看着婆婆瘦弱的双手，却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抓得他生疼。

他连忙道：「没，是从二楞那里听说，远处那三里镇有粽子出现，还挺凶的，我想着能学点东西，好防身。」

「原来是这样，那就好，最近一段时间不太平，莫要外出。」婆婆不放心，还是嘱咐了两句。

见谎言没被拆穿，罗晓再三保证最近不会外出，婆婆这才放开他。

摸了摸生疼的肩膀，罗晓刚刚恍惚中，似乎看到了婆婆肩膀和袖子下面，藏着青黑色的皮肤。

那是一种不正常的颜色，皮肤鼓起片片鳞状，鳞片的边缘微微发白。

罗晓道：「婆婆，我想学点手艺。」

「孙儿?」婆婆转过头，笑道：「怎么最近想学这些了？」

「婆婆，我刚刚想了想，常家制香的手艺不能丢，」罗晓拍拍胸脯，正色道：」我身为独苗，得传下去。」

「不想那钱家小姐了？」

「不了。」

「好！好！好！」婆婆连说了三声，缓缓抓起拐杖，眼眶似乎有些湿润，「开窍了就好啊。」

罗晓看着婆婆佝偻着身影，不知道为何感觉有些苦涩。

可能是因为常宁父母早丧，不懂人心险恶，那钱家小姐的品性，即使以眼神清澈的大学生的眼力，不出两秒也能看出她不怀好心。

也不知道常宁怎么想，这还主动凑上去给人骗，甚至罗晓觉得常宁的死亡，都是钱家嫌疑最大。

「不过」婆婆话锋一转，顿了一下，「你爹说得对，你得有了后，我才好教你制香。」

婆婆笑呵呵看着罗晓，又道：「我那些老姐妹的后人里，也有做媒婆的，明日，让人带几个姑娘给你看看如何？」

罗晓想着主线任务中，有常家香火的相关的，感觉可以瞧瞧。于是道：

「婆婆做主，我没意见。」

只是他有些疑惑，常家条件很好吗？居然还能让几个姑娘同时上门。

「那跟我来吧。」

婆婆说完，把烟火一掐，烟绘成人脸立马消散了。

罗晓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

跟随着婆婆，穿过一处广阔的院子，罗晓闻到了一阵清香扑鼻，味道很淡，但闻着让人精神舒爽。

随着婆婆拐杖一顿，罗晓见到正在躺椅上晒太阳的大伯。

这也是常家除了婆婆之外，唯一还跟常宁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其他人就只有两个照顾起居的仆人和丫鬟了。

大伯是个五六十岁的老者，没有头发，眉毛浓厚。

与常人不同的是，这大伯常许言双掌俱无，两条手臂远程，都是半个肉团。

「今日起，你便教他制香吧。」说完，婆婆便离开了。

「......这.....大伯。」

这位大伯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他没有后代。且罗晓看得出来那双掌处的缺口，不是天生的，更像被利器所断。

只是罗晓从常宁的记忆里，从未见过大伯常许言制香，他还以为是婆婆教自己。

常许言幽幽醒来，瞥了罗晓一眼，看着他稚嫩的脸庞，眉头一皱，叹道：

「也罢，你先学些忌讳，不上脸就行。」

说着，常许言双臂高举，不知道从哪里夹出一本册子抛给罗晓，便又继续晒起太阳。

罗晓低头看去，册子封面上写着六个大字，《念香禁忌大全》。

「我常家的香，与普通香不同，唤作念香，禁忌自然是只多不少，你先背熟，再来找我。」

说罢，常许言便又闭上了眼睛，继续睡觉了。

罗晓有些莫名，只好拿着册子往自己房间走。

路上翻看第一条。

「香有三不制。

雨日不制香，怕潮。

雷日不制香，天不予。

心神不宁时不制香，杂气混香，害人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