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阴暗的旷野上,狂风呼啸。
萧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拽着沈绾柠的手腕,正在拼了命地往前狂奔。
他只觉得心跳如擂鼓,身后仿佛有什么洪荒猛兽正在追杀他们,可这身体却偏偏重如千钧,怎么使劲都跑不快。
「动啊!死腿!快跑啊!」
就在这时——「唰——!」
一道凛冽的冰寒剑光,骤然从天穹劈落!
这道无匹的剑气几乎是贴着萧白的头皮削了过去,只差那么半寸,就能当场替他进行一个物理意义上的「开颅手术」。
狂风席卷,两道宛若谪仙般的身影踩着剑光,从半空中翩然降落,稳稳地挡在了他们的去路前。
来人一袭胜雪白衣,清冷孤高;另一人温婉如水,嘴角含笑。
正是师尊楚清秋,以及师姐温南汐!
楚清秋手持三尺青锋,一双秋水长眸犹如万载玄冰,冷冷地俯视着他,声音不带一丝烟火气:
「我缥缈宗立宗以来,门下皆为女修,讲究的是闭门清修、斩断尘缘,严禁任何形式的婚娶!」
「萧白,你不仅将我师门规矩置若罔闻,竟还敢在这凡尘俗世大张旗鼓地娶亲。今日,为师便要替我缥缈宗,清理门户!」
「你还好意思说!当年你把我带进缥缈宗的时候,怎么不早说那破宗门不准成亲啊!你要是早说那是尼姑庵,打死我也不进去啊!」
话音未落,看着师尊手中已经开始凝聚冰霜风暴的长剑,萧白果断认怂。
「跑!」
他原地一个一百八十度转身,朝着反方向玩命狂奔!
然而,他才刚跑出去没两步。
「轰——!!!」
一道狂暴无匹、裹挟着滔天灵力的暗红色剑气,毫无征兆地从前方斩落!
这道剑气劈在萧白脚尖前不到三寸的土地上,生生劈出了一道深不见底、冒着焦烟的巨大裂痕,直接截断了退路!
萧白猛的一个急刹车:「好家伙!前面那个是负责开颅的医师,后面这个是直接负责剖腹的啊!」
自己什么时候除了师尊,还招惹了这种级别的修士?
萧白咽了口唾沫,僵硬地擡起头。
裂痕对面的迷雾中,一个身披宽大黑袍、手持暗红长剑的女子,正缓缓走入视线。
冷风吹过,掀起了她掩盖在头顶的黑色兜帽,几缕青丝在风中狂舞。
借着黯淡的光线,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萧白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是一张明艳却又透着危险的脸庞。
「萧……霓裳?」萧白失声喃喃。
……
「呼——!」
萧白猛然坐起,大口喘着气。
四周依旧是东宫那熟悉的陈设,身下还是那张柔软的温玉大床。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跳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微微发亮,时辰不早了。
今天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他去处理,也该起床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东宫的侍女们早就摸清了他的习性,没有他的吩咐,现在绝不敢私自踏入寝宫半步。
萧白走到铜盆前,一边用泉水洗漱,一边暗自嘀咕着:
「这梦也太邪门了。再说了,我可是正儿八经写了《退师帖》的,是走了正规进程退出的宗门,怎么也算不上坏了规矩吧……」
脑海中,梦境里最后出现的那张脸再次浮现。
萧白将嘴里的青盐泡沫一口吐在盆中,摇了摇头。
说起来,霓裳这丫头当年被仙门看中带走后,也就前一年半载还知道给家里来信,后来渐渐就没动静了,也不知道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嘶——
等等。
萧白擦脸的手微微一顿。说起来,自己好像在两年之后,也被师尊拎去缥缈宗了啊。
就算那丫头后来写了信,也确实传不到自己手里。
老爹虽然是个舞刀弄枪的粗人,但收信回信这种事,应该……还是能对付过去的吧?
萧白在脑中迅速分了下锅:
老爹只知道诉苦却不说明霓裳的原因,信件也不知传给他,占七成锅,霓裳这么多年也没回拒马城看望他老爹和老哥,占两成,
而他,无辜被带去宗门,与世隔绝,事出有因,占一成。
既然没锅,那怕什么,再见面的时候解释清楚不就好了。
萧白梳了梳乱蓬蓬的头发,
「回头找个时间问问那老头好了。」
彻底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得体利落的锦服,萧白走到殿门前,双手按在门扇上。
他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当年自己刚把萧霓裳捡回家时,那丫头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一口一个哥哥、软糯乖巧的模样。
她会像梦里那样,提着剑向自己砍过来?
「怎么可能呢。」萧白失笑地摇了摇头,一把推开了厚重的殿门,迎着外面的清晨冷风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啊,怎么可能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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