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奇怪的癖好

「什么？」

「劫亲？」

空旷的大殿里，一老一少静静地对视了两秒，

萧铁胆嘴角抽了抽，随即压抑不住彻底咧开，爆发出了一阵狂笑：「哈哈哈哈！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会讲笑话了？」

萧白不知为何也被感染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父子俩的笑声交织在一起，震得这尚服局的屋脊都仿佛在微微发颤，连房梁上的灰尘都快扑簌簌地往下掉了。

可是，笑着笑着，萧白的声音就渐渐弱了下去。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化作了一抹苦涩的弧度。

「哎哟喂，笑死老子了……」

萧铁胆毫无形象地抹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拍着大腿喘气：

「那丫头来劫你的亲？这绝对是老子今年听过最……」

他的声音慢慢卡在了喉咙里。

萧铁胆放下抹眼泪的手，看着儿子那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他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你……不是在开玩笑？」

「可她孤身一人，能劫我大白王朝的亲？」

萧铁胆眉头紧锁，紧接着他脑海中回想起了萧白刚才说的那句修炼相当有成。

如果她真有了无视凡俗军队的恐怖实力……

「可她真有如此执念，为了你不顾一切、冲动行事至此？」

「……」

「嘶——好像还真有。」

萧铁胆虽然外表五大三粗，但毕竟是打了一辈子江山的人，看人的眼光毒辣得很。

那丫头小时候让他至今都印象深刻！

当年在拒马城，那丫头才十二三岁、还没长开的时候，就敢板着那张冷冰冰的小脸，跑到他面前要求萧家院子里面不能留用任何年轻漂亮的侍女！

大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靠！」

萧铁胆急了：

「当年我就让你小子别乱发善心！收养谁不好，你非要收养个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女孩！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他猛地指着萧白，痛心疾首：「说！你小子当年是不是就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别长个嘴就在这乱污蔑别人的清白！」

萧白当场反击：

「还不是为了给你个老小子擦屁股！当年什么情况你不知道？能怪我吗？」

父子俩互相瞪着眼睛，再次陷入了无奈的沉默。

半晌后，萧铁胆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

「那个啥……儿子，你现在还能联系上她不？你让她找我谈谈。」

「找你？干嘛？」

萧白斜睨了他一眼，「小时候你都惹不起，现在长大了你还有能耐管住她？」

「我跟她谈条件啊！」

萧铁胆一拍大腿，「你告诉她，只要她明天不闹事，等这阵子风头过了，爹就让你娶她！也是正房！大不了就是晚点办婚礼嘛，也不算委屈了她！」

「我去！！」

萧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丫的卖儿子卖上瘾了是吧？」

萧铁胆两手一摊，直接开始摆烂：

「那你说怎么办？你自己惹出来的桃花债，你自己解决！反正你的婚约绝对不能取消！」

老头心理素质极好地补充了一句：

「万宝商会送来的嫁妆，今天下午已经全部点收入国库了，现在想让老子吐出来，那是吐不了一点了。」

「行。」

萧白也懒得挣扎了，两眼一翻，跟着摆烂：

「那我能咋办？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边走边看，等明天再说呗。」

就在父子俩对着摆烂的时候，

「笃笃笃——」

尚服局紧闭的殿门被轻轻叩响。

门外传来了李公公恭敬的声音：

「陛下，太子殿下。太庙的祭祖典礼和流程已经准备妥当了，各部礼官都在外面候着，太子妃也等候多时了。」

「敢问殿下，准备得如何了？」

萧白深吸了一口气，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行动自如的喜服。

「准备好了。」

他大步上前，推开殿门，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身后，大白王朝开国皇帝萧铁胆，看着儿子的背影，愁眉苦脸地长叹了一口气，也背着手跟了出去。

……

皇家的大婚流程，繁琐得简直令人发指。

等到一套完整的太庙祭祖、三叩九拜、以及大典走位的流程排练下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伴随着礼官拖着长音的「入——洞——房——」，萧白犹如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和头顶红盖头的沈绾柠一起，被一群嬷嬷和宫女簇拥着，送回了东宫。

此时的东宫，早已经大变了模样。

平日里清冷肃静的殿宇，如今到处张贴着烫金的「囍」字。

龙凤红烛将宽敞的内殿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与百合香气。

暖玉的拔步床上，铺满了寓意早生贵子的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处处透着皇室的奢华与喜庆。

两人按照嬷嬷的指引，坐在了床榻边，端起系着红绸的酒盏，遥遥比划了一下「交杯酒」的动作。

「礼成——！」

老嬷嬷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恭敬地行了个大礼：「殿下，沈良娣，明日的流程便全走完了。」

萧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今日发生的一切太多太突然，他一时间有些消化不过来。

他四下看了看已经翻天覆地变化的东宫，皱了皱眉，

「其他的就算了，床上这些东西让人先撤下，不然睡觉都睡不安生。」

老嬷嬷赶紧上前一步，出声阻拦：「殿下使不得！按照大白的祖制，大婚前夜，殿下今日不能睡在婚房，得委屈您移步去偏殿歇息了。」

「还有这规矩？」

萧白愣了一下，

算了，他也不是矫情的人，哪里睡都是睡。

「那你们先下去吧，本宫和沈姑娘单独说两句话。」

萧白挥了挥手，挥退了满屋子的宫女和嬷嬷。

殿门轻轻合上，偌大的婚房内只剩下摇曳的红烛，以及并肩而坐的两人。

「沈姑娘，这东宫的陈设和明日的安排，你看着可还满意？」

萧白转头看向身边端坐着的人影，语气温和：

「万宝商会那边，或者你们家乡，可还有什么特定的习俗？若是有，我现在便命人去添置。」

沈绾柠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下一秒，一只白皙如玉的柔荑伸出，沈绾柠毫无顾忌地自己掀开了头上那顶沉重的鸳鸯红盖头。

盖头落下的瞬间，萧白的呼吸一滞。

平日里的沈绾柠，总爱穿些鹅黄、浅绿的衣衫，气质元气、乖巧，透着江南商贾千金那股惹人怜惜的娇憨。

但今日，为了配合皇家大婚的彩排，她化了全套的浓妆。

那张原本就精致无暇的脸蛋上，点缀着明艳的胭脂与花钿，柳眉被描得微微上挑，少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一些女人味与雍容华贵。

大红色的嫁衣将她的肌肤映衬得赛雪欺霜，珠翠环绕间，她就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将全天下的光彩都吸纳了过去。

察觉到萧白那直勾勾的目光，沈绾柠那张明艳的俏脸瞬间浮现出一抹动人的红晕。

她微微低下头：

「殿下觉得如何？」

「绾柠……还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