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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你说你被谁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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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通了!外面的石壁碎了!」

马车外,传来了钱管家难以抑制的激动喊声。

紧接着,车厢的锦缎帘布被一把掀开,

平日里见多识广、稳重干练的钱管家此刻声音都在发颤。

对于被困在这死地数日的他来说,这无疑是天降的一条生路。

「嗯。」

沈绾柠端坐在车厢柔软的云锦软榻上,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连那精致的发丝都没有乱上一分。

「小姐,您……」

钱管家欲言又止,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在他的记忆里,自家大小姐可是天下第一商会的铁腕人物。

凡事亲力亲为,能力卓绝且主意大过天,习惯了将所有事情的主导权死死攥在自己手里。

像今日这般,将全盘身家性命交托出去,安静等待别人来解决危机的举动,简直是从未有过。

大白王朝那位太子殿下,竟然能让大小姐信任到如此地步吗?

沈绾柠微微一笑,扶着车厢边缘站起了身。

她为何如此淡定?

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两人成婚满打满算还不到半载,但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与并肩中,她对萧白竟然生出了一种连自己都感到心惊的信任。

对于她这位夫君,沈绾柠其实也有些捉摸不透,甚至在脑海中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汇去形容。

说他「多智近妖」吧,不太像,他平时那副惫懒的模样实在不像个谋士;说他「城府深沉」吧,也不像,他吐槽别人的时候可从不藏着掖着。

他就像是……拥有一种俯瞰这个世界的独特视角,处理任何事情都带着一套完全属于他自己的诡异思维。

虽然人就陪在自己身边,看得见也摸得着,却常常让沈绾柠觉得,他灵魂所在的地方,离自己很远很远。

难道他那日随口胡诌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沈绾柠思绪忍不住有些飘远,但脚下的步伐却并未停顿。

跨出车厢,西戎戈壁那刺眼的阳光瞬间洒满全身,让在暗处待久了的眼睛稍稍有些不适。

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等视线重新聚焦看向前方时,漫天飘散的黄沙与尘烟中,一个挺拔的身影正踏着满地碎石,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袖口利落地高高扎起,少了几分庙堂太子的繁文缛节,多了一股边关游侠的潇洒不羁。

初春的阳光打在他俊朗的眉眼上,将那抹原本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衬得格外飞扬跳脱。

沈绾柠心头微微一动。

这是谁家的俏郎君呀?

哦,是我家的。

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无需多言,两人十分默契地相视一笑,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丝甜甜的暧昧气息。

然而,这份唯美的重逢意境仅仅维持了三秒钟。

「踏、踏、踏。」

一个红色的身影毫无眼力见地跨过碎石,精准无误地横插进了两人的视线正中间,硬生生切断了两人拉丝的眼神交流。

「哥。」

萧霓裳无视了自家嫂嫂那充满哀怨的眼神:「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

萧白嘴角抽了抽,无奈地挠了挠头。

他转身看向不远处严阵以待的军队,收起了几分散漫,朗声下令:

「大白所属听令!清开路障,护送太子妃车队,启程返国!」

「是!」

上千名大白将士齐声领命,中气十足的呼喝声犹如滚滚惊雷,在这黄沙漫天的戈壁峡谷之中久久回荡。

……

在一阵有条不紊的忙碌后,挡在峡谷中央的碎石堆被大白铁骑合力清理出了一条足以容纳马车通行的宽阔信道。

落凤坡的风沙小了些许,整个车队整装待发。

萧白骑着高大的北地战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萧霓裳依旧地坐在他身后。

两人一马,就这么溜溜达达地迎着对面的齐国兵马走了过去。

前方的空地上,五千齐国大军早已严阵以待。

最前方是一千精锐骑兵,长刀出鞘;后方则是层层叠叠的重甲盾兵与长枪兵,在黄沙中列成了一个铁桶般的防御阵型,兵器反射着森冷的寒光。

赵德柱站在阵前,看着闲庭信步般走来的萧白,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殿下,我大齐地处西北,土地贫瘠,连年大旱,百姓困苦不堪啊。」

「这落凤坡的商路,是我们齐国难得的进项。殿下慈悲,若能将这商路的五分利润让与我大齐,齐国上下定当感激涕零……」

「赵大人。」萧白端坐在马背上,面不改色地打断了他,

「你刚才这番话,是请求,是交易,还是威胁?」

赵德柱呼吸一滞,没敢接话。

萧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若是请求,请恕我拒绝。若是交易,那就请齐国先拿出筹码。至于威胁……」

萧白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两千多名眼神如狼似虎的玄甲铁骑。

「大白王朝立国至今,还从来没怕过谁的威胁。不过阁下可得在心里掂量清楚,一旦你们今日在这落凤坡拔了刀,那便是大白与大齐正式开战。」

萧白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若是你们这五千人真能把我们全都留在这里,或许阁下还能在齐王面前表一表功。」

「可若是留不下……恐怕赵大人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你们齐国皇室也得面临大白的报复。」

一旁的张烈早就按捺不住了,手按刀柄上前一步,冷声哼道:

「殿下,跟这些齐国人还有什么好废话的?咱们自行离开便是,我就不信,借他赵德柱十个胆子,他还真敢下令动手不成?」

面对大白将士的强势,赵德柱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大白玄甲铁骑威震天下,老夫这几千兵马自然留不住。殿下乃是仙家子弟,手段通天,老夫更是自叹不如。」

说到这,赵德柱突然话锋一转,身子微微向侧边让开半步:「不过,老夫留不住殿下,自然有人要找殿下讨个说法。」

随着赵德柱让开身位,齐国军阵向两边分开。

一老一少两道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神色倨傲的中年道人,落后半步的,正是之前被一拳干碎的那个练气期修士谢无妄。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两人此时的右肩上,各自停栖着一只通体流转着紫金微光的灵隼,一大一小,正用那双透着人性的眼瞳冷冷地注视着大白车队。

额……

萧白看着这一幕,心头大震。

玩鸟的!

中年道人并未拔剑,只是随意地拱了拱手。

他并未高声呼喊,但那蕴含着灵气的声音却穿透了漫天风沙,清晰地在全场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在下牧天崖六长老,清风子。」

果然是修士。

萧白眼神一凝,收起了几分漫不经心。

清风子目光如炬,盯着萧白说道:

「听闻大白太子殿下早年也曾拜入修仙大宗,想必也是懂规矩的。」

「我这不成器的徒儿虽说学艺不精,在这落凤坡多有得罪,但殿下出手如此狠辣,险些废了他的仙道根基,未免也太不讲仙家同道的情面了。」

「本座今日至此,特来寻殿下要个道理。」

清风子话音刚落,站在他身后的谢无妄却突然面色一变,赶紧伸手拉了拉师尊的宽大袖袍,压低声音焦急地说道:「师尊,不是他,不是他打的我!」

「嗯?」

清风子眉头微皱,仔细打量了一番马背上的萧白,顿时恍然大悟。

也是,这大白太子虽然身上有灵力波动,但观其吐纳呼吸的强度,撑死也就是个炼气五六层的境界,跟自己这徒儿不过是五五开的水平,怎么可能一招就将谢无妄打得昏迷?

清风子的目光顺着萧白向后移去,最终落在了正百无聊赖的萧霓裳身上。

他面色微沉,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此女看着年纪轻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已经达到了筑基之境,修为比起自己也相差不远。

徒儿败在她这种天才体修的手下,倒也不算太丢人。

清风子挺直了腰板,看着萧霓裳沉声问道:「这位姑娘,可是你出手伤了我这徒儿,坏了他的根基?」

就在这时,后方那辆巨大的精钢马车传来动静。

厚重的锦缎帘布被一只素手掀开,沈绾柠弯着腰,仪态万千地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她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擡眼看向前方。

原本还躲在师尊身后的谢无妄,在看到沈绾柠那张绝美脸庞的瞬间,双眼一凝,脸色煞白。

他指着沈绾柠,

「师尊!是她!就是她打的我!」

「谁?」

萧白和清风子异口同声,

清风子看着那个浑身上下灵力近无、柔弱得像阵风就能吹倒的凡俗女子,

「你说你被谁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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