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参太子一本！

金銮殿外，大风呼啸。

虽然初春的天气没有再夹杂着刺骨的雨雪，但这呜咽的风声，依旧刮得人心里格外发凉。

早朝的钟声缓缓敲响，余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大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皆是低垂着头。

但今日的气氛，却与往常截然不同。

尤其是文官那一列，虽然强压着声音，但依然能感觉到那种犹如沸水般的暗流涌动，甚至有不少官员面带激愤，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以礼部左侍郎崔文远为首，间杂着一大批有着世家裙带关系的各部官员，整整齐齐地跪在大殿中央，乌泱泱地伏倒了一大片。

萧铁胆穿着一身威严的黑底金龙皇袍，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

他单手托着腮，居高临下，饶有兴趣地看着下面跪倒的这大片世家官员，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崔爱卿，还有诸位爱卿，今日这早朝才刚开始，为何行如此大礼啊？」

萧铁胆伪装出一副无知和愚蠢的模样，语气中充满了疑惑：

「有事站起来说便是。你们这般跪着，倒让朕心里有些琢磨不透了。」

「陛下！」

崔文远猛地擡起头，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满腔悲愤。

他眼眶泛红，痛心疾首地高呼出声：

「臣等今日跪伏于此，是为了大白王朝的江山社稷，更是为了天下黎民苍生！臣……要参太子殿下一本！」

「自太子殿下入京以来，行事可谓恣意妄为！」

「不仅将朝廷政务与商贾贱业混为一谈，强行创建什么商会分号，甚至还弄出了那等毫无信用的纸质银票，大肆敛财！」

「不仅如此，殿下更是创立那所谓的大白京考，视朝廷法度与选官规矩如无物！」

崔文远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大殿内隆隆回响：

「殿下如此随心所欲，将国政当儿戏，致使我大白王朝根基动荡、民心不安！」

「长此以往，世风日下，礼崩乐坏，恐怕这大白将国不将国啊！还望陛下圣裁，约束太子之权！」

话音刚落，太原王氏的代表，督察院左都御史王渊也直起身子，大义凛然地附和道：

「陛下明鉴！」

「我世家学子苦读圣贤之书，积累求学，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为国效力，施展治国平天下的抱负！」

「可太子殿下却如此草率变法改制，让我等毫无准备！致使朝堂选官的重任，竟被那些只知死记硬背、毫无底蕴的乡野村夫钻了空子！」

王渊死死咬着牙，悲愤交加：

「太子殿下一道政令，便枉顾了祖宗规矩。」

「这口气，不仅天下世家学子咽不下，就连臣等这些为朝廷鞠躬尽瘁的老臣，也觉得寒心！

「因此，哪怕臣今日冒犯天威，也要在此死谏，参殿下一本！」

「求陛下为臣等做主，废除京考之法，拨乱反正！」

后方跪地的数十名世家官员齐刷刷地磕头跟上，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得金銮殿的穹顶嗡嗡作响。

面对这等气势汹汹的声讨，萧铁胆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朕知道了，几位爱卿先起来吧。」

「唉……」

萧铁胆眉头紧紧皱起，似乎也陷入了苦恼之中，叹息道：

「诚如诸位爱卿所言，太子行事，确实是过于恣意妄为、不知轻重了些，竟然给大白王朝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听到皇帝这句看似定性的话，下方跪地的世家官员们虽然面色不显，但眼底都忍不住闪过一抹喜色。

果然，就算是开国皇帝，在面对这等动摇国本的大事和半个朝堂的压力时，也不得不向他们世家妥协！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即将获胜时，萧铁胆突然转过头，喊了一个名字：

「裴光？」

「臣在！」

户部尚书裴光，连忙抱着笏板从文官队列里一溜小跑出列。

「你管着大白的钱袋子，你来给诸位爱卿报报帐。」

萧铁胆靠在龙椅上，淡淡说道，「从大白王朝创建的第一天起，到今天为止，咱们国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微臣遵旨。」

裴光清了清嗓子，如数家珍：

「大白开国之初，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几近一穷二白，甚至连给前方将士发放抚恤的军饷都捉襟见肘。」

「十二月初，盛典入帐笼计三百万两白银」

「直到十二月十二日，收到太子殿下成婚的嫁妆，入帐白银八百万两。」

「三月十五日，殿下推行银票新政，万宝商会分号创建，单日收到各地商税及折算银钱，共计四百万两。」

「截至昨日，国库现银存量已充盈至……」

裴光报出了一连串足以让任何一个前朝皇帝眼红到发狂的数字。

萧铁胆没理会脸色开始变得不自然的世家官员，又转头看向另一侧：

「周成！」

「臣在！」工部侍郎周成出列。

「你来说说，自建国以来，洛阳城的营建恢复情况如何？」

周成朗声汇报导：

「启禀陛下，以皇城为中心，工部已向外扩建三十六坊。」

「修缮主干道十条，兴建大型商铺、平民集市、以及各地流民安置所共计百余处。如今的洛阳城，百废俱兴，繁华之景比肩前朝！」

「嗯。」

萧铁胆点点头，明知故问，「搞出这么大的工程，工部的建造成本可有压力啊？国库没少掏钱吧？」

周成犹豫了一下，老实地回答：「回陛下，未曾有压力。」

「因为这三十六坊的营建资金、以及招募劳工的粮草薪酬，足有七成……皆是由太子殿下背后的万宝商会分号出资拨付的。」

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偌大的朝堂之上，落针可闻。

百官们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有萧铁胆那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浑厚声音，在龙椅上方缓缓响起：

「喔？」

萧铁胆拉长了尾音，粗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金灿灿的龙案，

「这么说，吾儿倒是为我大白办了不少实实在在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