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太子入套，使臣现身

禄东赞出招的速度比李承干想像的要快。

第二天午后，东宫来了个不速之客。

「殿下，魏王府的韦管事求见。」

俳儿在门外通报。

李承干正在批改讲武堂学员的作业——四个人每人写一篇「如何在突厥草原上打伏击」的策论。

程处默的作业只有三行字，还写错了两个。

尉迟宝琳的稍微好点，但通篇都是「冲上去砍」。

秦怀道写得最认真，但太拘泥于兵书，没有实战经验。

侯文宁的作业最有意思，洋洋洒洒写了两页纸，从地形分析到后勤补给，面面俱到，但结尾来了一句「以上内容仅供参考，实战中末将估计会被吓跑」。

李承干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差点没绷住。

这小子，倒是有自知之明。

「韦管事？」

李承干放下笔。

魏王府的人来东宫，李泰又没提前打招呼，八成不是什么好事。

「让他进来。」

韦管事五十来岁，精瘦干练，进门之后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太子殿下。」

「韦管事，魏王让你来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韦管事笑眯眯的，「魏王殿下听说太子殿下在东宫办讲武堂，特意让老奴送些书来。」

他招了招手，身后两个小厮擡着一个箱子进来。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几本书。

李承干扫了一眼。

《孙子兵法》《吴子兵法》《六韬》《三略》……

全是兵书。

而且品相极好，一看就是宫中珍藏的版本。

「魏王有心了。」

李承干没伸手去接。

韦管事也不催，继续笑。

「魏王殿下还说了，这些书送给太子殿下，算是贺礼。太子殿下办讲武堂，是为大唐培养栋梁，魏王殿下钦佩得很。」

李承干盯着韦管事看了两息。

这老头表面上笑得和气，但眼神闪烁，明显有鬼。

「韦管事，就这些？」

「还有一件小事。」韦管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有位故人托老奴转交给太子殿下。」

李承干的眼神变了。

故人？

什么故人？

他接过信，信封上没有落款。

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行字——

「太子殿下，草原之事，可否一叙？」

落款是两个字：禄东赞。

李承干把信攥在手里，擡头看着韦管事。

韦管事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仿佛刚才递过来的不是一封暗信，而是一封普通的拜帖。

「韦管事。」

「殿下。」

「这封信，谁让你送的？」

「一位西域来的客商。」韦管事答得滴水不漏，「那位客商说跟殿下有些渊源，想登门拜访，但不知道规矩，就托老奴转达。」

「客商？」

「对。」

「叫什么名字？」

「老奴不知道。那位客商只说自己姓禄。」

李承干把信放在桌上。

「你跟这位禄客商，怎么认识的？」

韦管事的笑容收了一分。

「殿下，老奴就是个跑腿的，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那你知不知道，这封信送到东宫意味着什么？」

韦管事的眼神闪了一下。

「老奴不懂殿下的意思。」

「不懂？」李承干站起来，走到韦管事面前，「那我问你，魏王知不知道你来东宫送这封信？」

韦管事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这……魏王殿下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敢来？」

「老奴……老奴只是帮人办事……」

李承干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行，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回桌案前，把信叠好。

「韦管事，回去告诉那位禄客商，就说我收到信了。至于见不见，我再考虑考虑。」

韦管事松了口气，连忙行礼。

「老奴这就回去转达。」

「慢着。」

李承干叫住他。

「箱子里的书，带回去。」

韦管事愣了。

「殿下，这是魏王殿下的一片心意——」

「心意我领了，但书不能收。」李承干的语气很平，「魏王府的东西，我要是收了，传出去不好听。」

韦管事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多说，让小厮把箱子擡走了。

等人走后，杨妙真从屏风后面转出来。

「殿下，这封信是个套。」

「我知道。」

「那您还答应考虑？」

「不答应，他们怎么会继续动？」

李承干把信展开，又看了一遍。

「禄东赞这次出手，比我想的要快。他找到了魏王府的韦管事当中间人，说明他已经摸清楚了朝中的人脉关系。」

杨妙真皱眉。

「韦管事跟魏王府什么关系？」

「魏王府的老人，跟了李泰五六年了。」李承干把信烧了，「但这个人不老实。李泰身边的杂音，有一半是他挑起来的。」

「那魏王知不知道这件事？」

「应该不知道。」李承干想了想，「李泰虽然有野心，但还没蠢到跟吐蕃勾结的地步。韦管事八成是瞒着他干的。」

「那怎么办？」

「先不动他。」李承干站起来，「我得去见父皇一趟。」

……

显德殿。

李世民听完李承干的话，脸色彻底黑了。

「韦管事？」

「对。」

「魏王府的人？」

「对。」

李世民猛地一拍桌案。

「混帐！」

殿里的茶碗震了一下。

李承干站在旁边，没吭声。

李世民在殿里来回走了两圈，最后停在舆图前。

「承干，你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

李世民转过身。

「你真要去见禄东赞？」

「去。但不是现在。」李承干走到舆图前，「禄东赞现在试探儿臣，是想看儿臣的态度。如果儿臣立刻答应，他反而会起疑。得拖几天，让他以为儿臣在犹豫。」

李世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呢？」

「然后儿臣假装答应见面，地点由儿臣定。到时候李君羡的人埋伏在周围，等禄东赞一出现，人赃并获。」

李世民沉默了。

「这个局，还是太冒险。」

「不冒险拿不到他手里那份名单。」李承干转过身，「父皇，禄东赞手里那份名单要是传出去，朝中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李世民在舆图上敲了两下。

「李君羡那边，你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