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盯着舆图看了一会儿。
「这个法子，倒是可行。」
他转头看向长孙无忌。
「无忌，你去办这事。派人去铁勒九姓里那三个没归附的部落，探探他们的口风。」
「臣遵旨。」
「还有——」李世民看向房玄龄，「房爱卿，户部那边，拨一批粮食和布匹，准备送给那三个部落。」
房玄龄应了一声。
李世民看着舆图，忽然笑了。
「夷男想跟朕玩从长计议？行，那就看谁耗得过谁。」
……
三天后，东宫来了个不速之客。
「殿下，鸿胪寺来人了。」
俳儿在门外通报。
李承干正在批改讲武堂的作业。
程处默这次的作业总算写了半页纸，虽然还是错别字连篇，但比之前进步了。
「鸿胪寺？」李承干放下笔，「什么事？」
「说是有铁勒的使者求见。」
李承干愣了一下。
铁勒的使者？
这么快？
他站起来，往外走。
「让他们进来。」
片刻之后，两个人走进光天殿。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身材壮硕，穿着一身皮袍，腰间挂着骨饰。
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两个人进门之后，先是行了个草原的礼节，然后用不太流利的汉话说。
「太子殿下，在下是铁勒回纥部的使者，药罗葛派我们来的。」
李承干在案前坐下。
「药罗葛？」
「对。」那汉子点头，「药罗葛是回纥部的首领，听闻大唐天威，特派我们来朝贡。」
朝贡？
李承干在心里冷笑。
朝贡是假，试探是真。
药罗葛这个人，他在突利的信里见过。
铁勒九姓里没归附薛延陀的三姓之一，就是回纥。
药罗葛一直在观望，不肯站队。
现在突然派使者来，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你们来朝贡，带了什么？」
那汉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这是我们部落的特产，药罗葛首领让我们献给天可汗和太子殿下。」
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玉石，还有一些兽皮。
东西不多，但品相不错。
李承干没伸手去接。
「药罗葛派你们来，就为了送这些？」
那汉子犹豫了一下。
「还有……还有一件事。」
「说。」
「药罗葛首领想问问，大唐对草原的态度，到底是什么。」
李承干笑了。
果然是来试探的。
「草原的态度？」他靠在椅背上，「你们想听实话还是客套话？」
那汉子愣了一下。
「自然是……实话。」
「实话就是——」李承干往前倾了倾身子，「大唐对草原没有态度。谁老实，大唐就跟谁交朋友。谁不老实，大唐就打谁。」
那汉子的喉结动了动。
「那……薛延陀呢？」
「薛延陀？」李承干哼了一声，「薛延陀的使者前几天刚走，拒绝了大唐的册封条件。既然不接受，那就是没谈拢。」
那汉子眼睛一亮。
「那大唐是不是不会册封夷男可汗了？」
「暂时不会。」李承干答得很干脆，「除非他愿意接受大唐的条件。」
那汉子和身后的年轻人对视了一眼。
「太子殿下，那回纥部，能不能跟大唐……」
「能。」李承干打断他，「不止能，大唐还欢迎。」
那汉子的脸上露出笑容。
「那不知道大唐需要回纥部做什么？」
「很简单。」李承干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奉大唐为宗主，每年朝贡。」
那汉子点头。
「这个没问题。」
「第二——」李承干伸出第二根手指，「不得归附薛延陀。」
那汉子又点头。
「药罗葛首领本来就没打算归附夷男。」
「第三——」李承干伸出第三根手指，「如果薛延陀对回纥动手，大唐会帮你们。」
那汉子的眼睛瞪大了。
「真的？」
「真的。」李承干站起来，「但有个前提——回纥部得听大唐的话。」
那汉子咬了咬牙。
「药罗葛首领说了，只要大唐愿意庇护回纥，回纥愿意奉大唐为宗主。」
李承干笑了。
「那就成交。」
他让俳儿拿来笔墨。
「你们先在鸿胪寺住下，我会让鸿胪寺安排你们面见陛下。到时候，陛下会正式册封药罗葛为回纥部首领。」
那汉子激动得语无伦次。
「多谢太子殿下！多谢天可汗！」
两个人千恩万谢地退出去了。
等人走后，杨妙真从屏风后面转出来。
「殿下，这就答应了？」
「不答应还等什么？」李承干坐回案前，「回纥是铁勒九姓里实力最强的，拉拢了回纥，另外两姓迟早也会来。」
杨妙真想了想，点头。
「那薛延陀那边，肯定会有反应。」
「有反应才好。」李承干拿起笔，继续批改作业，「夷男要是坐得住，那才奇怪。」
果然，三天后，泾州又来急报。
「陛下，突利来信了。」
王德快步走进显德殿。
李世民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变了。
「薛延陀动手了。」
李承干站在旁边，心里一沉。
「对谁动手？」
「回纥。」李世民把信递给他，「夷男听说回纥派使者来长安，直接派兵去了。两万铁骑，已经到了回纥的边境。」
李承干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
突利在信里写得很清楚。
夷男这次是动真格的，两万铁骑由他的儿子拔灼亲自带队，兵锋直指回纥。
而且夷男放出话来——谁敢跟大唐眉来眼去，下场就跟回纥一样。
这是在杀鸡儆猴。
李承干把信放下。
「父皇，咱们得救回纥。」
「怎么救？」李世民皱眉，「泾州到回纥，至少五百里。等咱们的兵到了，回纥早被灭了。」
「不用派大军。」李承干走到舆图前，「儿臣去。」
殿里一静。
李世民扭头看他。
「你去？」
「对。」李承干在舆图上回纥的位置点了点，「儿臣带五百精骑，日夜兼程，三天能到。」
「五百人？」李世民的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拔灼带了两万，你五百人去送死？」
「不是送死。」李承干转过身，「儿臣不跟他们硬碰，就带着回纥的人跑。拔灼要是敢追，儿臣就把他引到突利的地盘上，到时候突利和儿臣夹击，拔灼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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