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草原变天，可汗末路

阿史德阿瑟浑身僵硬，脖子上的枪尖冰凉刺骨，他连咽口水都不敢。

「唐太子……你……」

「闭嘴。」杨妙真的枪往前推了半分。

阿史德阿瑟把嘴闭上了。

李承干没理会他，转头看向突利。

「帐外什么情况？」

突利走到帐帘边，掀开一角往外看了看，声音压得很低。

「颉利的中军大帐四周有三百亲兵值夜，目前还没人发觉异常。但刚才帐内动静不小，再过一刻钟，换岗的人就会过来。」

「一刻钟够了。」李承干把颉利从地上拽起来。

颉利被掐过脖子，又被踩过胸口，整个人灰头土脸，嘴角还挂着血。但那双眼睛还在死死瞪着突利。

「你会后悔的。」

突利没接他的话。

「妙真，把他嘴堵上。」

杨妙真扯了块死人衣服上的布条，三两下把颉利嘴塞了个严实。颉利呜呜叫着，挣扎了几下，被李承干单手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突利可汗，你的部众驻扎在哪？」

「主营东面，隔了两里地。」突利快速答道，「我有两万人，跟颉利的兵分开扎营。」

「两万人……够了。」

李承干脑子转得飞快。

颉利的主力大约还有七八万，但这七八万分散在方圆数十里的各个营寨中。突利手里有两万嫡系，只要他临阵倒戈，在颉利这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抢占中军，整个突厥大军就会陷入混乱。

「你现在出去，回你的营地，把兵集结起来。」

「然后呢？」

「然后等我的信号。」

「什么信号？」

李承干想了想，指了指帐外远处那座最大的狼纛旗杆。

「那面旗倒了，就是信号。」

突利看了看那根旗杆，点了点头。

「给我半个时辰。」

「一刻钟。」

「不够——」

「够了。」李承干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一刻钟之后换岗的人到了，帐里这些尸体就藏不住了。你回去的路上遇到巡逻的，就说可汗让你回去取东西。」

突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咽了回去。

「行。」

他转身出帐，脚步极快，眨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阿史德阿瑟看着突利离开的方向，脸上全是绝望。

「你们完了……就算突利叛变，颉利可汗的主力——」

「我说了，闭嘴。」杨妙真用枪杆敲了他后脑勺一下，阿史德阿瑟直接趴在了地上。

李承干把颉利扔在帐角，走到帐门口，吹了声口哨。

帐外黑暗中，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传来。赤血麒麟马从侧面绕了过来，通体赤红，在夜色里像团移动的火焰。

几个值夜的突厥兵远远看见，吓了一跳，正要喊人，李承干已经翻身上马。

长戟在手，赤马嘶鸣。

他没有朝那几个值夜兵冲过去，而是直奔那根狼纛旗杆。

风灌进衣袍，猎猎作响。

三百步的距离，赤血麒麟马只用了几个呼吸就冲到旗杆前。

李承干握紧长戟，猛地劈出。

「咔嚓——」

碗口粗的旗杆应声而断。

巨大的狼纛旗翻滚着砸落，扬起一片尘土。

这一下，整个中军营地都惊动了。

「什么人？！」

「狼纛倒了！」

「有敌袭！」

喊声四起，火把接连亮起，突厥兵从各个帐篷里涌出来，乱作一团。

李承干骑在赤血麒麟马上，居高临下扫视着这片混乱的营地。

「妙真，带颉利出来。」

片刻之后，杨妙真拖着五花大绑的颉利从帐中走出。

她力气不小，一只手就把颉利拎得脚尖点地。

「放下！」几名最先赶到的突厥亲兵认出了颉利，瞬间炸了锅，「可汗！他们抓了可汗！」

「弟兄们，救可汗！」

几十名亲兵举着弯刀冲了过来。

李承干调转马头，长戟横扫。

戟风所过，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人直接被扫飞出去，落地之后再也没爬起来。

后面的人脚步一顿，谁也不敢再往前冲了。

「听好了——」

李承干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出去很远。

「你们的可汗，在我手里。」

「谁再往前一步，我砍了他的脑袋。」

杨妙真很配合地把枪尖抵在颉利的脖子上，颉利呜呜叫着，脸上全是恐惧。

突厥兵们面面相觑，进退两难。

他们是突厥最精锐的亲卫，但可汗就在人家手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传令下去——」一个突厥将领从人群中挤出来，扯着嗓子喊，「包围他们！弓箭手上前！」

李承干看了他一眼。

「射吧。看看是你的箭快，还是我的戟快。」

那将领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敢下令。

就在这时，东面传来了闷雷一样的声响。

大地在颤抖。

两万骑兵，铺天盖地地从东面压了过来。

突利的旗帜，在夜色中猎猎翻飞。

颉利的亲兵们终于慌了。

「突利可汗……他怎么调兵了？」

「完了完了，突利反了！」

混乱迅速蔓延。颉利的中军大营本就因为狼纛倒塌、可汗被擒而人心惶惶，突利的两万骑兵一到，直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人开始跑。

先是几个，然后几十个，然后成片成片的溃逃。

没有了可汗的号令，没有了狼纛旗帜的指引，这群草原骑兵就像失去了头狼的狼群，瞬间四散奔逃。

突利的骑兵冲进了中军营地，但没有大肆杀戮。

按照李承干的要求，他们只是驱散，不是屠杀。

李承干骑在赤血麒麟马上，看着这一切，长长地吐了口气。

第一步，成了。

远处，突利策马赶来，身后跟着几十名亲信将领。

「唐太子殿下，颉利的中军已经溃散了。」

「外围呢？」

「外围的部落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天亮之前应该不会有反应。」

李承干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天亮之前控制所有辎重营地和牧群。」

「还有——」

他翻身下马，走到颉利面前，蹲下身子。

颉利的嘴被堵着，只能用眼睛瞪他。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可汗的威严，只剩下一头困兽的挣扎。

李承干扯掉他嘴里的布条。

颉利猛咳了几声，嘶哑着嗓子骂道：「竖子……你以为赢了？我突厥各部……不会服你……」

「不需要他们服我。」

李承干站起身，看向南方。

「只需要他们——乱。」

颉利怔住了。

他忽然明白了李承干的全盘计划。

策反突利、擒获自己、打散中军、制造混乱。

这不是为了占领草原。

这是为了让突厥自己打自己。

各部落群龙无首，必定互相吞并、争夺地盘，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次集结南下。

而大唐，就有了至少数年的喘息之机。

「你……从一开始……」颉利的声音在发抖。

「从一开始，孤身入你大营的那一刻起——」

李承干低头看着他。

「你就已经输了。」

远处，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杨妙真牵着赤血麒麟马走过来。

「殿下，接下来怎么办？」

李承干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走，去第五梯队。」

「那边还有四千多唐人。」

「这一次，一个不留。全部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