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暗线浮出，兵部换血

侯文宁顿了顿。

「殿下，这个工程不小。他在库部司管转拨，经手的少说上百份。」

「那就通宵。叫两个信得过的书吏帮你，人从东宫调，不要用兵部的。」

侯文宁应下，抱着那摞文书出去了。

程处默被门响吵醒，揉着脸坐起来。

「什么时辰了？」

「子时过了。你去睡。」

「殿下不睡？」

「有事。」

程处默看了看案上的纸，想凑过来，被李承干一掌推回去。

「明天一早去校场清点战马，按受伤程度分三等。能跑的、能走的、只能拉车的，分开拴。」

「这不是验过了么——」

「验的是数目，没分等。精骑要在十五天内恢复训练，马不够用。」

程处默彻底醒了。

「十五天？不是说一个月？」

「改了。」

程处默嘴巴张了两下，看了看李承干的脸色，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出了门。

李承干独自坐在案后。

松州的急报、夷男的供述、弩机案的线索，铺在案面上。

禄东赞在长安做的事只是明面上的一层。

暗线从三年前就开始了——论赞弄在西域经营情报网，康达走粟特商路输送军械，安万年在长安提供资金信道，顾全从兵部内部偷图纸偷弩机。

而那个名字，就像一根钉子，钉在兵部的心脏里。

李承干拿起笔，在空白纸上画了一张简图。

中间写「论赞弄」。

左边连出「康达—安万年—顾全」。

右边连出「禄东赞—朝臣名单」。

下方画了一条线，指向兵部。

线的末端写了那个名字。

他盯着这张图看了很久，然后将纸折起来，贴身放好。

天亮时，侯文宁顶着两个黑眼圈回来了。

他怀里抱着一只厚木匣，放到李承干面前时，手都在抖。

「殿下，查到了一些东西。」

「讲。」

「此人在库部司任职三年。前两年的文书没什么问题，都是例行转拨。但从去年秋天开始，他经手的退马文书突然多了。」

侯文宁从匣中取出一叠纸。

「这些退马文书，有七份的去处是西仓。每份数目不大，十几匹到二十匹不等。加起来——」

他把数字写在纸角。

「一百一十三匹。」

「跟郑修那批有重叠么？」

「有。其中四份与郑修供出的转拨时间重合。但另外三份更早，那时候郑修还没接手淘汰军马的差事。」

李承干从叠纸中抽出最早的一份。

去年秋天，退马十六匹至西仓暂存，附注「待验后处置」。

「验了没有？」

「没有后续文书。」

「这十六匹马去了哪里？」

侯文宁摇了摇头。

「西仓的旧帐被烧了一部分，能对上的只有后面几批。这最早的十六匹，帐上找不到了。」

李承干将这份文书单独放到一边。

「还有什么？」

侯文宁从匣底又取出一张薄纸。

「这是他签批的一份借调匠人文书。去年冬天，军器监有两名匠人被借调到承修坊协助修缮旧弩。」

「两个人？」

「一个是何钧。另一个叫——」

侯文宁看了看纸。

「齐五。这个人，我在军器监的花名册上没找到。」

「没找到？」

「军器监说此人去年年底已经告老还乡。」

「还乡去了哪里？」

「凉州。」

李承干慢慢站起来。

又是凉州。

「让侯君集到了凉州以后，找这个齐五。活要见人。」

他拿起那张简图，在「顾全」旁边加了「齐五」二字。

「文宁，你今天不用去讲武堂。把这些文书全部誊抄三份，原件封入宫库。誊本一份给大理寺，一份给我，一份留东宫备查。」

侯文宁应了，又迟疑了一下。

「殿下，此人还在兵部正常当值。今早我去调文书的时候，他就坐在隔壁屋里。」

「他看见你了？」

「看见了。还问我取旧档做什么。」

李承干手指压在纸上。

「你怎么回的？」

「我说弩机案要补齐转拨记录。他没再多问。」

「有没有去找别人？」

「我没法盯着他。」

李承干想了想，唤来门外的亲卫。

「去找周元。让他今天安排两个人，一个盯兵部库部司，一个盯此人的住处。不要穿军服，不要跟太近。他去哪里见谁，全部记下来。」

亲卫领命走了。

李承干吃了两口早饭，正准备去校场，秦怀道急匆匆从外面赶来。

「殿下，大理寺那边，韩肃旧案的覆核有进展了。」

「说。」

「承办官找到了当年审韩肃的录事。那个录事承认，供词中有两处是他按上头的意思改的。改的内容正好把韩肃的巡查责任从共犯改成了主犯。」

「上头是谁？」

秦怀道递来一张抄件。

「录事不肯直接说。但他交出了当年审案时收到的一封条子。」

李承干展开那张泛黄的纸条。

条子上只写了一句话：「照此录供，余事勿问。」

没有署名，没有盖印。

但纸条左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私记。

李承干从怀中取出那张简图，翻到背面。

夷男在灰尘中写的那两个字旁边，他昨晚补了一笔——此人常用的私记样式。

和纸条上的，一模一样。

李承干将纸条收好。

「韩肃的案子能翻了。」

秦怀道点头。

「但要拿这个人，还差直接证据。条子上没名字——」

「不急。」

李承干把简图折起来放回怀中。

「让他再多走两天。走得越远，线头越长，拉出来的人越多。」

正要出门，眼前浮现文本。

【任务完成：截获走私军械，追回军弩十一架。】

【奖励：鹰眼千里——可远距离侦察敌军动向，持续一个时辰。】

【新任务发布：十五日内完成精骑整补，恢复五千骑兵战斗力。】

【奖励：铁壁军阵——全军防御提升，持续一场战役。】

李承干扫了一眼，将面板关掉。

杨妙真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泾州快骑送来的。李君羡的。」

李承干拆开。

信很短。

「废堡顾全已押送泾州。何钧伤势稳定。审讯中，顾全供出一事——论赞弄并未离开大唐。」

「此人目前藏身凉州，化名石延寿。」

李承干把信递给杨妙真。

「给侯君集再送一道急信。」

「石延寿就是论赞弄。到了凉州，第一个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