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是与不是

「蔡兄？」

苏沐染和女诡同时看向苏浔阳。

面对两人的目光。

哦，不，应该是一个人的目光和两个空洞的眼眶。

苏浔阳咽了咽口水：

「蔡兄是来京城科考的举子，文采斐然，画了一手好画。我最近得到的奇画，就是他给我寻来的。今日晋王同我回来，本来也是想看看这奇画，哪想到……」

奇画？

看来这画得去看看才行。

他不知为何心虚看了苏沐染一眼，不再说下去。

苏沐染想起白日时同苏浔阳一同回来的那名男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哦」了一声，转头看向了宅院。

「你是堂堂工部尚书的公子，也不像个喜欢吟诗作对的人，为何会同一个举子有联系？」

苏沐染的语气十分不客气，不过在苏浔阳听来，只剩感动。

他这个妹妹才刚回来一天，竟然连他不喜欢的东西都能知道，真不愧是有着血脉亲缘的妹妹啊。

苏浔阳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对这个妹妹完全信服，就连听到这语气也不觉得生气。

「我的确不喜欢吟诗作对，但喜欢珍藏一些古画，这蔡兄是明珠介绍我认识的。」

提到苏明珠，苏浔阳又看了苏沐染一眼，见她神色不变，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他虽然被吓得不清，但白天的事情还是记得的。

这妹妹厉害是厉害，但似乎是真的不喜欢明珠。

苏沐染看向他，意味深长地说道：「是苏明珠介绍你认识的……」

女诡则看着这宅院，若有所思：「可是我的苏郎姓苏，他并不姓蔡，大师，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苏沐染则神色肯定：「找没找错，我们进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苏浔阳推了推门，没有推动。

「这门从里面上了栓，我们进不去。」

苏沐染看向女诡，微微一笑：「还请姐姐帮忙了。」

女诡空洞的眼眶看了苏沐染一眼，擡手，她的头发丝就像小蛇一样钻进了门缝中，将门后的门栓拉开，还非常贴心地将门打开了。

苏浔阳：「……」

好吧。

他堂堂苏公子也有半夜偷偷进别人家的一天，而且还是跟诡一起。

这经历若是能说出去，也是够他吹嘘一辈子了。

苏沐染带头走了进去，苏浔阳和女诡随后。

一进宅院，女诡又非常细心地将门给关上了。

这处院子很少，一共就三间房和一个厨房。

现在所有房间都熄了灯。

「蔡兄肯定已经睡了，我们这样不好吧。」

话还没说完，一间屋子就传来了女人娇喘的声音。

「蔡郎，你轻点，你弄疼奴家了。」

苏浔阳头皮一紧。

啊，这是……

「你个狐狸精，我忍了好几日，今日你还不让我尽兴！」

男人孟浪的声音响起。

猛地，苏沐染看向女诡。

只见女诡原本还平和的脸突然变得阴沉起来。

「这声音……是苏郎的。」

苏浔阳一时哑然，完全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苏沐染则神情一凝。

「是不是，进去看便是。」

说完，她几步上前。

嘭！

她一脚踢开了门，屋里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

「你是何人，竟敢闯进我的屋里！我可是举人，是来参加今年秋闱的！」

苏浔阳再次震惊。

他的亲妹妹竟然这么虎，直接就冲进去了！

对了，里面画面不堪，她一个未出阁的少女，怎能看那种画面！

苏浔阳冲了进去，一进去就听到了一声吩咐。

「把灯点上，我们得看清楚人。」

「噢，好。」

苏浔阳非常听话地转身去将桌上的油灯点燃。

屋里顿时亮了起来。

床上两人的样子也看得清楚了。

两人都光着身子，正拿薄被将身体遮住。

男子一眼就认出了点灯的苏浔阳，眼中闪过慌张，但很快又镇定说道：「苏兄，你为何闯入我家，她是谁？」

苏浔阳回头看向床上的人，皱起了眉头，但一时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反而苏沐染开口说道：「你杀害了自己的发妻，还用了邪术找了你的替死鬼，今日我是替你的发妻来寻你的。」

杀害发妻？

找替死鬼？

这真的是蔡兄做的事情？

床上的蔡阳脸色变得铁青，急忙说道：

「你胡说什么！我并未娶妻，何来杀人，还找替死鬼！苏兄，你替我说句话啊，我是明珠小姐引荐给你的，我的人品难道你还不知道！」

苏浔阳看着蔡阳。

虽然他们认识仅仅几日，但因为明珠在他面前说过他不少好话，而且交往中也能看出他是个谦谦君子……

今夜的确有些让他颠覆了这蔡兄在他心中的形象，但食色性也，就算是举子自然也有自身欲望，这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苏浔阳看向苏沐染：「他是明珠介绍给我的人，人品还是可以信任的。你可能真的找错人了。」

苏沐染转头看向他，目光沉沉，随即嘴角扬起一丝嘲讽：

「还真是蠢而不自知，你这样就怕是被人害死了，也要对害死你的人感恩戴德。是与不是，不是还有更有利的证人吗？」

苏浔阳这才发现，那女诡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跟进来，而是站在门外。

苏沐染转头看向蔡阳：「如果你没有杀害发妻，那为何脖子上要挂着辟邪珠？」

苏浔阳也看到了蔡阳脖子上那颗暗红色的珠子。

「那颗珠子是由你发妻的血侵染并加上了符文这才能保你平安。带上这枚珠子，你的发妻就无法靠近你，也无法察觉你的气息。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你还需要完全解决你发妻的冤魂。

上京之后，你找到了和你同姓之人，也就是苏浔阳，你在他身上下了邪咒，让他身上沾染了你的气息。吸引你发妻将他误认为你，这样他就成了你最好的替死鬼。」

蔡阳脸色变得苍白，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做得如此天衣无缝，竟然让这么一个小丫头拆穿了。

「你躲了这么久，现在你和你发妻还是见上一面吧。」

苏沐染话音落下，扬起手刀朝蔡阳一挥，手刀的罡气非常精准地打碎了他戴在脖子上的珠子。

随着珠子破碎，一股浓重的怨气也从屋外渗透入了屋内。

整个屋子的温度瞬间阴冷了下来。

苏浔阳看到女诡从外面慢慢走了进来，只是模样比之前他看到的还要可怕一些。

他快步朝苏沐染靠近，只有这样，才能觉得安全一些。

女诡进屋，转向了床上的人：「苏郎，你为何要这么对我？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