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管好自己的裤裆

秦嬷嬷心里很是担心，但又无可奈何。

她是苏家的家生子，虽然是跟在老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但也就是个奴婢，对于主家的做法，只有听从的份。

一开始对这真正的小姐态度敷衍、高高在上，也是因为现任主母慕容雪在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长在乡野，便默认这女儿算是废了，肯定粗鄙不堪，潜移默化的，她便也是这种态度了。

可是，她没想到夫人却连最基本的情面都不讲，若是老夫人还在府里，就算对养在乡下的孩子有些微词，但该有的情面肯定还是有的。

对于无人来接，甚至大门紧闭的情况，苏沐染脸上并没有特别在意的神色，她只是淡然说道。

「秦嬷嬷，去叫门吧。」

秦嬷嬷回过神来，点点头就快步走上台阶，叩响了大门。

高门大院都有门房，没多大一会儿，门房就打开了一条小缝，看来人是谁。

看到是秦嬷嬷回来，门房立刻将门打开了一些。

门房看到秦嬷嬷也没有立即让她进去，而是说道：「秦嬷嬷怎么不去角房，怎么从这边走了？」

秦嬷嬷一听，回头悄悄看了苏沐染一眼，只见她的目光并未放在这边，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小声说道：「我带大小姐回来了走什么角门！你快去通报老爷和夫人。」

门房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大小姐？大小姐不是在府里？」

突然，门房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好奇地朝秦嬷嬷身后打量。

「她就是那个小姐？」

这打量的目光让秦嬷嬷一时紧张了起来，皱着眉头训斥道：「还看什么，赶紧进去通报！」

苏府要接回一个小姐的事情早就在府内传开了，除了秦嬷嬷，和几个贴身伺候主家的嬷嬷知道真相外，其他丫鬟下人都只知道苏家要接回的是从小因为身体不好养在乡下的真正的大小姐。

门房虽然好奇，但也还是立马跑了进去通报。

秦嬷嬷呼出一口气，希望老爷和夫人能够早点出来。

要不然，她真怕惹怒了小姐，苏府不得安宁。

她有些忐忑走回苏沐染身边。

苏沐染也正好将环顾苏家整体格局的目光移了回来。

她目光淡淡落在秦嬷嬷身上，问道：「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秦嬷嬷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说道：「老奴已经派人去请老爷夫人了，他们马上就会出来。」

苏沐染头微微歪了一下，似笑非笑看着秦嬷嬷，淡声道：「这苏府不是我家吗？为何还要通报了才能进？」

秦嬷嬷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只知道，现在她带着小姐进去，小姐一定会被老爷和夫人责骂不懂规矩的。

「走吧，我们自己进去，他们一时半刻是不会出来的，而且，我也累了。」

苏沐染完全没管秦嬷嬷脸上纠结的神色，擡脚就朝苏府走去。

等秦嬷嬷回过神来，人已经进去了。

秦嬷嬷懊恼低喊了一声：「这事真坏了。」

……

门房一溜烟就跑到了正院，正巧今日有客来，他不能直接去见老爷和夫人，只能找站在外面候着的孙管家，将那乡下小姐已经在门口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孙管家一听，眼皮擡了擡，并不在意地说道：「到便到了，既然她不想跟着秦嬷嬷走角门，那就先等着。老爷夫人和小姐现在正在见客呢。」

门房看管家是这样的态度，索性也不管了。

他只是个小小的门房，而且管家还是他舅舅，自然要听舅舅的话。

回去的路上他也不着急，慢慢悠悠往回走，反正都是要等，他回去早了，她们也进不来。

走着走着，他远远就看到两个眼熟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走在前的不是那个从乡下来的小姐是谁！

门房有些震惊，这才反应过来，他来通报的时候门没有关。

可秦嬷嬷是府中的老人，怎么会不懂规矩！

顿时，门房有些恼了。

定是那乡下来的小姐非要进来，若被发现，这下不止秦嬷嬷，就连他自己也要被主家责罚了。

他快步上前，想要在主家发现的时候，将这不知规矩的小姐先请出去等着。

快步走到两人面前，门房并没有看苏沐染，而是看向秦嬷嬷说道：「秦嬷嬷，主家还没同意让你们进来，你们怎么就自己进来了？」

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埋怨。

门房以为，秦嬷嬷也会跟着他立马劝这小姐先出去等着，却只看见秦嬷嬷有些紧张地看着前面的人，似乎在观察她的脸色。

门房也是会察言观色的，他立刻看向站在他侧边的苏沐染，这一看，后背竟莫名冒出一丝寒意。

这小姐身量不算高，皮肤蜡黄，整个人很瘦，但那双眼睛却幽黑明亮，被这么看着，就好像被审视一般，莫名心慌。

门房立刻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说道：「这……这是主家的意思。」

苏沐染盯着门房的面相淡淡说道：「嘴巴和眼睛是个好东西，会看会说，的确会讨喜，但有的人碰不得，沾上就是害了自己。」

说了这莫名其妙的话，苏沐染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门房，冷笑一声说道：「你裤裆子惹出来的祸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的，要想活命，就改紧洗心革面吧。」

门房被突然这么一说，脸色有些白了。

秦嬷嬷也连忙看向门房。

门房好色是苏府下人之间都知道的事情。

他不在苏府当值的时候，经常留宿在娼妓馆，前几日还听说他勾搭上了一个有妇之夫。这消息还是他自己喝醉了同府中的下人显摆这才传出来的。

秦嬷嬷嫌弃地看了一眼门房，怒斥道：「赶紧滚，别来污了小姐的眼睛。」

说罢，苏沐染也不再理会门房，径直离开。

看着秦嬷嬷和苏沐染离开的背影，门房只觉得小腿肚子发抖，不由跌坐在地上。

他最近惹上的那骚婆娘的夫君的确不是什么善茬，但他一直很小心，不可能被发现的。

但是，这个刚回到京都的小姐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难道是秦嬷嬷告诉她的？

门房那脑仁想不出个所以然，又爬起来，急忙走了，趁着主家现在没空，他要去找那骚婆娘问问，是不是他们的事情败露了。

另一边，越走，秦嬷嬷越是心惊。

完全没来过苏府的小姐，竟已经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正堂的位置，而且她似乎非常肯定老爷和夫人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