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拜师毛小方

一道八卦镜后发先至，挡在乔峰与黑影中间。黑烟撞上八卦镜，竟化作青烟消散。

「大家趴下，不要喘气！」

清朗炸雷般声音再次传来。

只见一名中年男子出现在场中，一剑刺中乔峰前面的黑影，一道黄符瞬间贴在黑影前额。接着又看了一眼乔峰。

「屏住呼吸，快趴下。」

乔峰看了中年男子一眼，依言趴下。

中年男子身穿灰色长衫，斜挎布袋，手持桃木剑，另一只手捏着黄符，脚下踏着特殊的步伐，每一步都暗合某种韵律。他身形飘忽，转眼间已贴近那些蹦跳的黑影身前，黄符一贴，原本凶悍的黑影顿时僵立不动。

「师父，我来帮你！」

一道声音传来，是一个青年。

青年也有样学样，拿着符纸冲向另一只黑影。他动作虽不如中年男子纯熟，但依样画葫芦，倒也贴中了几只黑影。

不到一刻钟，场中十来只黑影全被黄符制住，直挺挺立在原地。

乔峰与众人见到黑影被制服，才站了起来。

「这不是什么吸血神，这是僵尸。」

中年男子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你们自己看看，不要动黄符。」

乔峰与村民这才走到黑影面前，仔细打量，议论纷纷。

乔峰也看得真切，这些哪是什么横炼高手？分明是死人！那些人的脸孔青灰，双目紧闭，有的身上还穿着破烂的寿衣。

此方世界竟真有妖魔鬼怪。

「大家快去把绑着的人放了。」

村民听到中年男子话语，都面面相觑，乔峰见此，对着中年男子一抱拳，转身朝被绑着的人跑去。

中年男子抱拳还礼，点了点头，沉声道：「阿帆，取火折子，这些孽障留不得。」

那叫阿帆的青年应了一声，从布袋里掏出火折子和黄符，点燃黄符后扔向最近的一具僵尸。火苗刚一沾身，那僵尸竟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随即全身燃起青绿色的火焰，片刻间化为一堆焦骨。

片刻后，乔峰带着被解救下来的人来到中年男子身旁，大家纷纷表示感谢。

此时，乔峰肩头的伤口传来一阵麻痒痛。他低头看了一眼，皮肉翻卷处流出的血已经发黑，伤口边缘隐现青灰色。

「你中了尸毒！」

中年男子快步走来，目光落在乔峰肩上，眉头紧锁。他从布袋里掏出一把糯米，直接按在乔峰伤口上。

糯米入肉，一阵刺痛袭来，乔峰却纹丝不动，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人，中年男子给乔峰包扎完毕后，乔峰立刻拱手答谢。

「在下乔峰，谢道长搭救。」

中年男子摆摆手。

「方外之人，慈悲为怀，斩妖除魔乃是本分。贫道毛小方，这是我徒弟阿帆。」

说完指了指青年男子，阿帆立刻笑脸相迎，招手示意，乔峰也给了个笑脸。

毛小方打量着他，「乔小兄弟好武艺，方才那套棍法精妙绝伦，贫道行走江湖多年，从未见过。若非你拖住这些僵尸，今夜这些村民怕是无一幸免。」

乔峰正要开口，忽然神色一变，目光越过毛小方，死死盯着坟茔深处。

那里，一股比之前更加浓烈的腐臭气息正在弥漫。

月光下，一座最大的坟墓轰然炸开，棺盖飞上半空，砸落在地时已是粉碎。

一道黑影缓缓升起。

不同于之前那些穿着普通清兵服饰的僵尸，这一道身影头戴顶戴花翎，身穿深蓝色官袍，胸前补子上绣着张牙舞爪的蟒纹。他悬浮在半空，双臂平伸，指甲足有五寸长，在月光下泛着幽幽蓝光。

最可怖的是他的眼睛，不似之前那些僵尸的黑白之色，而是冒着绿光，带着某种可怕的清明，正死死盯着场中众人。

「玄魁！」

毛小方一声爆喝。「我找了你十年，原来你在这儿。」

接着脸色骤变，一把将阿帆拉到身后，沉声道：「大家快离开，此地有危险。」

说完又看了乔峰一眼。

「你也带着村民一起走。」

话音未落，玄魁已从半空中俯冲而下，目标直指毛小方！

毛小方手中桃木剑横劈，剑身与玄魁指甲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他一剑不成，身形急转，左手已多了一道黄符，反手拍向玄魁额头。

玄魁侧头避开，张口喷出一团黑烟。

毛小方屏息后跃，脚下步伐连变，堪堪避开。

「师父！」

阿帆想冲上来帮忙。

「退下！」

毛小方厉喝，「去和乔小兄弟护着那些村民赶快走，这里不是你对付得了的！」

阿帆一咬牙，转身奔向远处瑟瑟发抖的村民。

毛小方独自面对玄魁，桃木剑舞成一片光幕。他剑法精妙，配合符箓，一招一式都有章法。但玄魁身形快如鬼魅，指甲扫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

三十招一过，毛小方已落了下风。

一张符纸贴出，玄魁不闪不避，任凭符纸粘贴胸口。那符纸刚一沾身，竟「嗤」的一声自燃起来，化成灰烬。

「好厉害的尸气！」

毛小方心头一沉，这玄魁的道行比他预想的更高。

玄魁趁机前扑，一爪抓向毛小方心口。毛小方侧身闪避，肩头却被指甲划过，长衫撕裂，皮肉翻开，鲜血顿时涌出。

「师父！」

阿帆远远看见，惊叫着想冲回来。

「别过来！」

毛小方厉喝，脚下踉跄后退。玄魁得势不饶人，双爪连挥，招招夺命。毛小方勉力支撑，手中桃木剑已被尸气侵蚀得黯淡无光。

又是一爪袭来，玄魁闪避不及，眼看就要被击中。

斜刺里一杆木棒猛地刺来，正中玄魁腰侧！

玄魁身形一顿，扭头看去。

乔峰手持一根胳膊大小的木棒，站在三丈之外。他肩头的伤口已被药粉止住血，但脸色微微发青，那是尸毒入体的征兆。

「乔小兄弟……」

毛小方话未说完，乔峰已大步上前，沉声道：「一起打。」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玄魁似是感受到威胁，弃了毛小方，转身向乔峰扑去。

乔峰不退反进，手中木棒一抖，打狗棒法使出，木棒贴着尸王双臂向上撩起，将它重心带偏。玄魁身形一晃，乔峰已趁机抢入中宫，一拳轰在它心口！

「砰！」

如中败革。

玄魁纹丝不动，反手一爪挠向乔峰咽喉。

乔峰头一偏，爪风擦着脖子过去，皮肉火辣辣地疼。他不等招式用老，脚下错步，已转到尸王身侧，一脚踢向它膝弯。

玄魁双腿僵直，这一脚如中木桩，只是微微晃了晃。

「用舌尖血！」毛小方大喊：「快。」

乔峰闻言，立即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向玄魁面门。

「啊……啊……」

玄魁立即退开几步，惨叫哀嚎起来。

「快闪开。」

毛小方喊道，乔峰立刻退到一边。

毛小方抓住机会，脚踏七星，掏出一把黄符洒向天空，立刻结印，黄符瞬间组合成一个巨大的黄色布袋，布袋四周也生成数道符文铭刻在上面。

接着向前一指，布袋如离弦之箭冲出。迅速将玄魁罩在里面。

里面惨叫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大。

接着布袋周围迅速发出「……嘭……嘭……」的爆炸声，布袋上也有电光缠绕。

眼见布袋快要治不住玄魁，毛小方立刻结印，重新施展法术。

一道金光从毛小方手上射出，直击布袋。

布袋瞬间安静下来，片刻后，布袋开始疯狂翻涌，如此这般，僵持了一盏茶时间。

只听见「嘭」的一声，布袋爆开，四分五裂，玄魁恶狠狠的看了毛小方一眼，冲天而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股眩晕袭来，乔峰晃了晃，勉强站稳。

「你中了尸毒，刚刚又动武，只怕尸毒已深，别乱动！」

毛小方赶紧冲过去，扶住乔峰，将他平放在地上。剥开刚刚包扎的伤口，里面的糯米已经变成黑色，伤口周围也变得乌漆麻黑，抓起他的手查看脉象，毛小方脸色大变，「毒已入脉，再晚一刻就来不及了！」

他转头冲远处喊道：「阿帆！快把布袋里的糯米全部拿来！」

话音刚落，就伸出手在乔峰身上各大经脉穴位连续拍打，数次拍打过后乔峰吐出一口黑血。

阿帆慌忙跑过来，翻出布袋，倒出一小袋糯米。

毛小方抓了一把糯米，按在乔峰肩头伤口上。

「嗤……」

一股黑烟冒起，乔峰肩头的伤口处，黑色的血水混着糯米流出。他额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却硬是一声没吭。

「好汉子。」

毛小方眼中闪过赞许之色，手上不停，一把接一把地换糯米，直到伤口周围的颜色变得正常，流出的血变成鲜红色，毛小方才停止了换糯米。

「尸毒暂时压制住了，还需七日施法。」

过了一会儿，乔峰似是缓过来了，才挣扎地站起来：「谢毛道长救命之恩。」

「快躺下，你现在不能乱动。」说着就将乔峰扶住让他躺下。

「阿帆，你去找几个村民过来擡一下乔小兄弟。」

「是，师傅。」

阿帆应了一声，就向外跑去，毛小方见阿帆走远，转头对着乔峰说道。

「乔小兄弟，你的尸毒已经侵入心脉，即使我给你施法七日也只能延长你三年寿命，到时候你会变成行尸走肉，祸害天下。」

「三年。」

乔峰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够了，乔某一生不求长命百岁，但求问心无愧，三年，三十年又有何区别，只求道长在我临死前给我个痛快。」

「好个问心无愧，乔小兄弟果然是性情中人。」

毛小方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忽然正色道：「乔小兄弟，我有一个法子，可以彻底清除你身上的尸毒，不知你可愿尝试。」

乔峰道：「请说。」

毛小方站起身来，前后走了几步，擡头直视乔峰，目光灼灼：「拜我为师。」

乔峰沉默不语，毛小方又道。

「乔小兄弟有所不知，我派有一套修炼方法，只要开始修炼，就能慢慢的化解尸毒，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贫道观你面相，命格极贵，却带着一股煞气。你这样的人，若入正道，是苍生之福；若入魔道，必成滔天大祸。」

乔峰沉默。

他想起雁门关外，千军万马之中，自己一箭穿心的那一幕。

那些都过去了。

现在的他，连内力都没有，只有这一身拳脚功夫。眼前这个世界诡异莫测，僵尸、符箓、道法，这些东西他闻所未闻。

但毛道长说得对，尸毒未清，他需要活下来。

更重要的是，方才并肩作战时，他从毛小方身上看到了一种东西——正气。

和曾经的自己一样，为了护住无辜之人，可以拼上性命。

「弟子乔峰，拜见师傅。」

乔峰沉声道，挣扎地站了起来，跪在毛小方面前。

「你身上有伤，不必多礼，以后你便是我毛小方的第二个弟子，天道派第二十代传人。」

毛小方大喜，将乔峰扶了起来。

不远处，阿帆也带着几个村民乔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