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泽聿没说话,只是烦躁地松了松领带。
脑子里反复闪过祁知予刚才的眼神,平静疏离,像看一个陌生人。
从前她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光,像盛着星星。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光好像一点点灭了。
「跟你没关系。」他沉声开口,发动了车子,「项链的事我会处理,你别管了。」
孟津咬了咬唇,乖乖应了声「好」,心里却松了口气。
只要小叔还护着她,祁知予再闹也没用。
可时泽聿心里却远没有表面这么平静。
祁知予那句「不想等了」像根刺,扎在他心口不上不下。
可转瞬又平复下来,他笃定祁知予爱他,爱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会所顶层的落地窗前,裴司晏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雪茄,墨蓝色的眸子垂落,周身气压又沉了几分。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宋砚躬身站在几步外。
裴司晏没回头,冷白的指尖碾过雪茄烟身,「刚才门口那几个人,查清楚身份。」
他顿了顿,语气里没半分温度,「请上来,我好好招待。」
宋砚心里一凛,立刻垂首应声:「是,我这就安排。」
那几个浪荡公子哥平日里仗着家里有几分权势横行惯了,这次踢到铁板,怕是脱层皮都难收场。
裴司晏又缓缓开口,视线依旧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另外安排一下,明早去拜访陈老。」
「是。」
—
祁知予回到公寓时已经是深夜。
她换了鞋,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
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稳稳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即又重新将协议装进文档袋。
擡眼瞥见日历上圈出的日期,下周二,时泽聿的生日。
往年这个时候,她早半个月就开始筹备,订私厨、挑礼物、亲手布置生日宴。
可现在早已没了张罗的心思,没有她安排,时泽聿的生日也会照旧。
费力不讨好的事她不想做了,只想把那份特殊的生日礼物送到就好。
第二天清晨,祁知予是被手机短信提示音吵醒的。
她摸过手机,眯着眼点开,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祁小姐您好,关于紫水晶项链的事宜已有进展,请您今早到止云会所一趟。】
祁知予瞬间清醒了大半,坐起身盯着短信看了两遍。
她本以为还要再等几天,没想到消息来得这么快。
祁知予驱车前往会所。
昨夜的安保还认得她,核对过信息便侧身放行。
引她进去的是个面生的服务生,一路沉默着将她领到二楼靠里的包间,躬身道:「祁小姐,您先稍坐,白总马上就到。」
「有劳。」祁知予微微颔首,推门走了进去。
包间比昨夜那间小了许多,陈设却依旧考究,落地窗帘拉得严实。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烟草气,莫名让人觉得压抑。
她没坐,只站在茶几旁打量着四周,指尖轻轻蜷了蜷。
项链的事裴司晏昨夜说会查清,今早却换了个「白总」来对接,事出反常,由不得她不多留个心眼。
没等两分钟,服务生端着杯鲜榨橙汁进来,「祁小姐,您先喝杯果汁稍等,白总正在处理点事,很快就到。」
「谢谢。」祁知予瞥了眼那杯橙汁,点头道谢。
又过了约莫五分钟,包间门被推开,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一身浅灰色西装,身形偏瘦,看着文质彬彬。
「祁小姐,久等了。」男人走过来,伸手做出握手的姿势,脸上挂着斯文的笑,「我是白明轩,你叫我白总就行。」
祁知予没伸手,只微微颔首,「白总。不知项链的事,目前查到哪一步了?」
白明轩也不尴尬,收回手自顾自坐到沙发上,擡手松了松领带,慢悠悠道:「祁小姐倒是个急性子。项链嘛,现在就在我手里。祁小姐想要拿回去,也不是不行……」
他擡眼,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答应我一个要求,做到了,项链立刻就是你的。」
祁知予心里的警惕又重了几分,站在原地没动,声线平静:「白总不如先说说条件。能不能做到,我听完再答复。」
「爽快。」白明轩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敲着沙发扶手。
「说出来也简单。我这人素来喜欢演戏,戏瘾重,只是没机会进娱乐圈玩一玩。」
他目光黏在祁知予脸上,语气里的轻佻渐渐藏不住:「祁小姐这惊为天人的容颜,竟是比娱乐圈公认的美女还要惊艳几分。」
「不知祁小姐可否满足我一个小愿望,陪我搭一场戏?」
祁知予语气冷了几分:「白总说笑了。我不是演员,不会演戏,恐怕满足不了你的戏瘾。」
「项链的事如果需要协商,我们就谈正事;若是白总只想开玩笑,那我就不奉陪了。」
她说着就转身要走。
「别急啊祁小姐。」白明轩却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阴恻恻的。
「这戏简单得很,就算祁小姐不是演员,也能轻松驾驭。」
祁知予脚步顿住,缓缓回过头,眼神冷了下来:「什么戏?」
白明轩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贪婪地从她眉眼扫到腰肢,缠得人浑身不舒服。
他嘴角勾起一抹下流的笑,语气慢悠悠的,每个字都带着龌龊的意味:「床戏。」
祁知予看着他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抱着胳膊站在原地,「闹了半天,你们男人脑子里就只剩这么点下半身的事了?」
「怎么,离了那点事就活不了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睨着沙发上的白明轩,「一副人模狗样的斯文皮相,装了一肚子男盗女娼。」
白明轩脸上的笑猛地僵住,没料到她敢这么直接地怼回来。
他脸色一沉,扶了扶眼镜,语气也冷了下来:「祁小姐,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你想要回项链,我给你机会,咱们各取所需罢了。」
祁知予沉思了片刻,放缓了声音,「白总说得有道理,各取所需,那我也有一个要求。」
「我和白总能有缘分在这里遇见,不知是哪位好心人搭的线,能让我有这个机会和荣幸能拿回项链?」
「等我拿回项链,也好和人家道个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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