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予还有些犹豫:「会不会太麻烦裴总了?」
「不麻烦不麻烦!」裴绾音推着她往会所门口走。
「顺路的事!再说了,你可是《渡川》的导演,他作为投资方,送送你怎么了!」
两人走到门口时,裴司晏的车已经开出来了。
两人前后脚上车。
车厢里很安静,气氛莫名有些压抑。
裴绾音坐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
祁知予也有些不自在。
毕竟是第一次坐裴司晏的车,而且还是麻烦人家送她们,总觉得欠了人情。
司机发动了车子,平稳地驶离了会所。
过了一会儿,司机开口询问:「裴总,先送谁?」
裴绾音立刻举起手,声音小小的:「我……要不先送我吧,我家近,还顺路……」
她越说越没底气,到最后声音都快听不见了。
她偷偷瞟了裴司晏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心里更慌了。
眼看裴司晏终于擡了眼,目光淡淡扫过来,却是直接吩咐道:「先送祁小姐。」
裴绾音:「……」
啊?
她愣了一下,又飞快地看了祁知予一眼,没敢多问,乖乖点头:「哦……好。」
祁知予也有些意外。
按理说,裴绾音是他堂妹,送裴绾音倒是合理,可完全没必要送她。
但也只当是裴司晏是客气。
正准备报地址,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婆婆谢兰因发来的消息。
【知予啊,下午有空吗?家里有点事,方便的话回家一趟。】
祁知予指尖微顿。
平日谢兰因有话都是直说,几乎不会含糊不清。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担心真有什么急事。
想了想,回复了一句【好的妈,我下午回去。】
收起手机,才对司机报出了时家别墅的地址。
裴司晏听到地址,擡眸看了她一眼。
眼底闪过一丝什么,又很快敛去。
车厢里很安静,裴绾音坐得浑身难受,想说话又不敢说,只能偷偷玩手机。
好不容易到了时家别墅门口,车子停了下来。
祁知予一一道了谢,跟裴绾音也就是个形式,主要是谢裴司晏。
「谢什么呀!」裴绾音摆摆手,又压低声音说。
「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啊!还有那件事,你要是有什么困难,一定跟我说!」
她点头应下,又看向裴司晏,微微颔首:「裴总,今天麻烦你了。」
裴司晏擡眸,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淡淡:「不客气。」
车子缓缓驶离。
裴绾音趴在车窗上,还在朝祁知予挥手。
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缩回来,又立刻蜷成一团,乖乖坐好。
裴司晏看着她这副样子,微微挑眉,沉声开口:「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裴绾音闻言咳了两声,故意坐得端正了些,清了清嗓子:「谁、谁怕了!我这是……坐累了活动活动!"」
裴司晏嗤了一声,没拆穿她。
裴绾音偷偷瞟了他几眼,见他心情似乎还不错,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她往裴司晏旁边凑了凑,斜着眼瞟着他,「哥,我问你个事呗。」
裴司晏没看她,继续看着平板:「说。」
「那个……明明先送我更顺路,为什么要先送知予啊?」她眨了眨眼,一脸好奇。
裴司晏终于擡了眼,歪着头看她,那表情,活像在看一个傻子。
「祁小姐已经结婚了,」他语气平淡,「我单独送她回家,你觉得合适?」
裴绾音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重重点了点头。
「哦——有道理!」她嘴里嘀咕着,「也是哦,人家都结婚了,确实不太合适……」
—
祁知予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才推门进去。
见到客厅的佣人,祁知予边说边往里走,「妈在楼上吗?」
「在后花园呢。」佣人连忙应声,又压低声音说。
祁知予点点头,换了鞋往后花园走。
刚转过月洞门,就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谢兰因一身月白色旗袍,外面搭了件薄针织开衫。
手里拿着个喷壶,正弯腰给花圃里的花束浇水。
「妈。」祁知予走过去,轻声唤了一句。
谢兰因回过头,看见她,脸上露出笑意:「知予来了?快过来坐。」
「我帮您吧。」祁知予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喷壶,「您歇会儿,这些我来弄。」
谢兰因也没跟她客气,把手递了过去,站在一旁看着她浇水,目光温柔。
过了好一会儿,谢兰因才缓缓开口,声音温温软软的,像这傍晚的风:「知予啊,离婚协议,妈看到了。」
祁知予握着喷壶的手猛地一顿,水流偏了方向,溅湿了她的鞋尖。
她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错愕,张了张嘴刚想解释。
「妈知道,是泽聿对不起你。」
谢兰因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和无奈。
她看着祁知予,那双和时泽聿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盛满了愧疚。
「今天叫你回来,就是想让你们当面把事情说开。」
「若是……还有转圜的余地,妈也不愿意看你和泽聿走到那一步。」
祁知予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闷闷的,隐隐发疼。
转圜的余地……
若是有余地,若是她的心还没死透,她又何尝想逼着自己,把那个人从心里一点点挖出来?
那可是她暗恋了整个青春的人啊。
是她曾经拼了命也要嫁的人。
可两年时间,她看着自己满心欢喜捧出去的真心,被他随手扔在地上,踩得稀碎。
然后转头,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另一个人。
想到这里,祁知予喉结滚了滚,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她低下头,把喷壶放在一旁的石桌,「妈,我……」
她不想留下。
不想把事情说开。
她怕时泽聿随意说几句软话,她就又心软了。
她怕自己好不容易垒起来的城墙,会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怕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就又会重蹈覆辙。
可这话,她没法对谢兰因说。
她深吸一口气,擡起头,勉强笑了笑:「妈,这事……我和时泽聿自己处理就好,您别操心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谢兰因眼睛一亮,伸手拉住祁知予的手腕,「该是泽聿回来了,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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