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戾气,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来。
祁知予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目光又往下移,落在她空荡荡的肩膀上,眉头骤然拧紧。
「你外套呢?」
祁知予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身上只穿了一件薄款针织衫,在会所恒温的环境里倒也不冷。
但在时泽聿的目光下,却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还没回答,时泽聿的目光已经越过她,看向了她身后那扇尚未关严的包间门。
时泽聿开口,声音冷得吓人,「你们在里面做了什么?」
时泽聿的脸色更沉了。
祁知予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凭什么用这种质问的语气跟她说话?
他带着孟津回家、在结婚纪念日把别的女人领进婚房的时候,可从来没觉得自己需要跟谁解释。
现在不过是在会所里碰到她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他就摆出这副捉奸在床的架势。
他有什么资格?
祁知予脸上没什么表情,开口道:「裴总刚刚帮我解了围,有什么问题?」
时泽聿的目光在她和裴司晏之间来回扫了一圈,黑眸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上前一步,走到裴司晏面前,扯了扯嘴角。
语气却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多谢裴总,帮忙照顾我太太。」
「不过以后,就不麻烦裴总了。」
裴司晏墨蓝色的眸子淡淡扫过他,又看了一眼祁知予。
他不想让祁知予难堪,没有多留,只是轻轻应了一句:"当然。"
说完,他对宋砚使了个眼色,转身便走。
走廊里只剩下她和时泽聿两个人。
时泽聿盯着裴司晏离去的背影,眼眸沉得像淬了冰。
半晌,他收回目光,落在祁知予身上,「跟我来。」
祁知予没动:「我要回家了。」
时泽聿没说话,直接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时泽聿,你放开我!」祁知予挣扎了两下,依旧挣不开。
他拉着她往包间走。
推开门,里面热闹得很。
几个男人围坐在沙发上,看到时泽聿进来,众人纷纷擡头打招呼。
「时爷来了!」
「哟,时爷这是去哪了,我们等你半天了……」
话没说完,时泽聿冷冷扫了一圈,语气没什么温度:「滚出去。」
一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时爷,这……」
「我再说一遍,滚。」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问,赶紧收拾东西往外走。
不到两分钟,包间里就只剩下时泽聿和祁知予两个人。
门被关上,祁知予用力甩开他的手,手腕上已经红了一圈。
她揉了揉手腕,退后两步,和他保持距离。
时泽聿没管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烦躁地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
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窜起,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不定。
他深深吸了一口,翘着二郎腿,擡眼看向她。
「你来这干什么?」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祁知予垂着眼,语气平静:「找裴总赎回项链。」
时泽聿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冷声问:「多少钱赎的?」
「五百万。」
时泽聿侧过头看她,语气骤然加重:「五百万?」
「祁知予,你知不知道那条项链裴司晏官网标价三千万?」
祁知予一愣。
三千万?
时泽聿看着她错愕的表情,冷笑一声:「他是商人,无利不起早,怎么可能愿意五百万把项链给你?」
祁知予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裴司晏的态度太温和了,温和得不像一个商人。
五百万对她来说已经是巨款,可对那条项链来说,连零头都不够。
时泽聿又吸了一口烟,弹了弹烟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别被裴司晏用假货骗了,还傻傻帮人家数钱。」
祁知予猛地擡眼,语气冷了下来:「就算被骗了,又关时爷什么事?」
时泽聿盯着她,黑眸里翻涌着怒意。
手伸到烟灰缸上狠狠掐灭了烟,站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
祁知予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把拿过她肩上的包。
「你干什么!」祁知予伸手去抢。
时泽聿举高手臂,她够不着。
他拉开包的拉链,伸手进去翻了两下,拿出那个紫檀木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时泽聿冷笑一声:「他还真把项链给你了。」
祁知予被彻底惹怒了。
她踮起脚去抢,声音拔高了几分:「把项链还给我!」
时泽聿把盒子举得更高,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靠近。
「还给你可以。」他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的额头。
「告诉我,你和裴司晏在包间里发生了什么?」
祁知予气得胸口起伏:「我说了,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那你外套呢?」
「给了一个被欺负的服务生。」
「哪个服务生?」
祁知予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把刚才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可时泽聿听完,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沉了。
「所以,你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服务生,拿着碎酒瓶跟几个男人对峙?」
他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祁知予,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如果裴司晏没来,你打算怎么办?」
祁知予擡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那是一条人命。如果今天被欺负的是我,你会管吗?」
时泽聿被她问得一噎。
人家出了事都不会想到找自己求助,他凭什么上赶着操心她的事。
时泽聿松开按在她肩膀上的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她,故意岔开话题。
「你确定,裴司晏什么都没对你做?」
祁知予的火气也上来了:「时泽聿,你能不能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龌龊?」
「我龌龊?」时泽聿低低笑了一声,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祁知予下意识往后退,可后背已经粘贴冰凉的墙面。
时泽聿俯身,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祁知予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躲什么?」时泽聿的声音低沉。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
他的黑眸很深,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
时泽聿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巴,声音压得很低,「他碰你了吗?」
祁知予怒冲冲地回答:「没有!」
「那为什么不让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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