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莘吃完饭以后正常去上班。
她以为陆明月怎么着都会留在别墅,给自己创造和纪舟野相处的机会。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她前脚刚出门,后脚张妈就给她发消息,说陆明月提着舞蹈服也离开了。
南莘只让张妈照顾好傅暖暖,就没有再看消息。
最近一直在忙独立研发部的事,南莘手里基本没什么研发任务。
早上忙完,下午两点多的时候,纪舟野给她打了个电话。
「要我去接你吗?」
纪舟野的声音清明,听着应该是休息好了。
南莘拒绝道:「我开了车,等我回去吧。」
回到家,南莘换了身素净的衣服,也没问纪舟野要带她去哪里,就上了车。
车内很安静,纪舟野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复住她放在膝上的手。
车子最终停在了老城区的一座小洋楼前。
小洋楼很古早,看上去像是八九十年代的产物。
纪舟野拿出钥匙,打开了小洋楼的门。
屋内的陈设和它的外表一样,十分的具有年代感,但整个屋子看上去很干净,像是经常有人过来打扫。
纪舟野牵着她走进最里面的卧室。
「我父母以前在江城待过一段时间,这里也是姐姐出生的地方。」
纪舟野的声音很低,他走到卧室内的书桌前,打开抽屉,里面是一本日记。
「她去世之前留了一本日记给我,这些年我一直没勇气打开,你可以陪我一起看吗?」
南莘握紧了他的手,声音轻柔:「好。」
纪舟野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面是淡蓝色的,已经有些磨损。
他翻开来,第一页是一手娟秀的字迹。
南莘只看了几行,便愣住了。
日期是纪云舒出事前一个月。
【我觉得自己最近状态还不错,我的孩子也很好,阿野今天还跟我说,等他放暑假了要带我去海边走走,他总有忙不完的事情,也不知道能不能兑现。】
翻过几页,字迹开始变得凌乱,甚至有的地方有被水渍晕开的痕迹。
【今天去婆婆家,婆婆忽然特别好心地端了一碗汤给我,她说怀孕的人要多补补身体。我喝了之后,没过多久就觉得头晕。】
南莘的呼吸一紧,继续往下翻。
又一页,字迹已经有些歪斜,透着极度的愤怒。
【我查到了!他们母子两个都想要害我!原来他在外面早就有了一个家,那个女人给他生了一儿一女,哈哈哈哈,我简直就是个笑话!祈斯宴,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最后只剩下一页纸。
【怎么会是你……为什么……】
南莘猛地擡头,看向纪舟野。
「你姐姐的意外,难道还另有其人?」
纪舟野目光冷沉。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此时心里想的,却是和南莘一样。
他一直以为姐姐的死,始作俑者一直都是他曾经的姐夫祈斯宴,所以在羽翼未丰时,他没有选择走和祈斯宴一样的路,最终和他成为商业对手。
那样太慢了。
而是直接走了一条,但凡抓住祈斯宴一点把柄,就能把他按死的从政路线。
如果说从医是因为姐姐。
那最开始从政,就是为了按死祈斯宴!
祈斯宴在娶纪云舒之前,只是普通生意人,娶了她之后才迅速发展壮大,榨干纪云舒最后一丝价值。
于是,纪舟野就用了两年的时间,把祈斯宴拉下神坛。
要不是因为他跑到了国外,纪舟野会让他给纪云舒陪葬!
可现在姐姐的日记却告诉他,害她的人,居然还有其他人!
恨意在他的眼眶中弥漫,逐渐延伸。
下一刻,温暖的掌心抚摸上他的脸颊,伴随着南莘温柔的声音:「舟野,你已经为姐姐做得够多了,后面的事情,我们一起查。」
纪舟野反手将她搂进怀里。
「莘莘。」
他的面颊深深埋进南莘的脖颈间,声音闷闷的,似乎是带着一丝哽咽:「陆明月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南莘鼻子有些酸。
在这之前,她确实是觉得委屈的。
她表面上什么都不说,可哪个女人又能容忍自己的丈夫,三番两次地纵容另一个女人呢?
而此刻,她明白了纪舟野带自己过来的目的。
他仿佛还无法接受姐姐的死,陆明月曾经救过纪云舒,他如果真的什么都不管不顾,就好像是彻底忘记了姐姐的存在一样。
他只是想要有始有终,不让离开的姐姐,身上有任何的负担罢了。
两人在小洋楼里待了很久,又去附近吃了饭,结束的时候,就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别墅区的路灯昏黄,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纪舟野停好车,牵着南莘推开门,按下玄关的灯。
灯亮的瞬间,南莘和纪舟野同时看到了沙发上蜷缩着一个人。
陆明月。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蕾丝吊带睡裙,细细的肩带挂在瘦削的肩上,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沟壑。
她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头发散乱地披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听到动静,她擡起一双水盈盈的眼睛,柔柔弱弱地看向门口。
「小野……」
她声音沙哑,带着浓厚的鼻音,虚弱道:「你回来了……」
纪舟野只是扫了一眼,就皱着眉头转开视线:「你是不是有病?」
陆明月咳了两声,用手背搭在自己的额头上,虚弱地说:「我好像发烧了,下午就有点难受,小野,你可以帮我看看吗?」
「我不是你的私人医生。」
纪舟野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拒绝的意思显而易见。
陆明月仿佛没听见,撑着沙发慢慢坐起来,肩膀微微发抖,吊带裙的领口又往下滑了几分,露出雪白的柔软。
她擡头,用一种祈求的眼神看着纪舟野,声音软得几乎能滴出水:
「小野,我明天还要参加舞蹈彩排,不能病倒。你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帮我退退烧?」
这话说出来,空气一瞬间变得微妙。
「以前那样」四个字,像一根细细的刺,直直地往南莘耳朵里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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