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余波

「怎么……可能……」

布列达的头颅落在地上，魔族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人头分离后还能继续说话。

「你应该已经……」

「已经沉浸在自己最渴望的幸福里了？」

洛伦佐随手甩去镰刀上的血迹。

在罗马神话中，萨图恩司掌幻术、黑暗与计量，也被视为巫师的保护神，对幻术之神使用精神攻击，那多少有点班门弄斧了。

「我的身体……应该已经适应了你的魔法……」

它倒在地上的头颅仍旧无法理解。

「你适应的是Artemis，跟Saturn有什么关系？」

简直就像是路边捡到个鼠标垫就想开网吧一样，适应了一种魔法，就自以为能够稳吃对方了。

真不知道是天真还是无知，洛伦佐看了一眼四周散落的箭矢，此时构成布列达身体的魔力开始崩溃，断裂的脖颈处不断飘散出漆黑的魔力粒子。

然而覆盖森林的结界依旧没有消失，不远处那些失去控制的魔物甚至已经开始攻击周围所有能够看见的活物了。

「明明布列达已经死了，为什么它留下的魔法还可以继续运转？」

菲伦看着这一切，感到十分的不解。

「因为这座结界早就完成了。」

芙莉莲站在二楼窗边说道。

「布列达只负责构筑术式，真正维持结界的是那些死去魔物的血与魔力。除非其内部保存的力量全部耗尽，否则就算杀死施术者也不会自动解除。」

「那需要等多久？」

「按照现在的规模，大概几个星期吧。」

几个星期？

洛伦佐看了看已经被那些魔物撞出裂缝的院墙，这房子别说几个星期了，能撑几个小时都算是奇迹了。

「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

洛伦佐将黑色镰刀立在地面上。

「一会儿我要是魔力耗尽晕过去了，菲伦可记得要把我给带回屋子里去。」

「诶？」

菲伦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但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便突然袭来。

好像是从洛伦佐大人的那把镰刀里发出来的。

其实农神萨图恩其更本质的含义则是「黑色的太阳」，也就是古罗马人对于日蚀的具表现，随着在神话当中的地位变化黑色太阳的性质也逐渐被引申为春季来临之前的冬日寒阳。

此时太阳边缘忽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缺口，短短数秒后这股黑暗便迅速蔓延将整个太阳完全吞没，白昼骤然暗淡下来，只剩下一圈光环悬挂在天空。

「日蚀？」

菲伦擡头望向天空。

话音刚落，她呼出的气息便化作了一团白雾。

庭院里的花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了一层寒霜，细小的冰晶沿着树枝不断向上蔓延，原本流淌在地面上的魔物血液也逐渐凝固了起来，最终冻结成一片暗红色的冰层。

那些正处于暴动中的魔物同样没能幸免，动作越来越迟缓，毛发与鳞片表面迅速结霜，几只体形较小的魔狼还没得及迈出几步，四肢便被冻结在地面上再也无法动弹。

最终厚重的冰层将它们的身体彻底包裹，化成了一座座的冰雕。

原本覆盖整片区域的结界失去力量来源后终于开始剧烈的闪烁。

咔嚓——

第一道裂缝出现在结界表面后，更多裂纹开始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最终其在一声巨响中彻底破碎。

外界的阳光重新落在大地上，悬挂于天空的黑色太阳也逐渐变淡。

「这是……」

菲伦十分震惊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切，树木、草地以及那些陷入暴动的魔物全都被覆盖在寒冰之下，视线所及之处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感觉都可以滑雪的冰雪世界了。

但自己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海塔大人的房屋也同样完好无损，除了一开始被魔物撞出来的裂缝以外，墙壁和窗户上甚至看不见多少冰霜。

如此大范围的魔法本来就已经十分夸张了，洛伦佐大人却还能在发动时对其进行如此精准的控制，难怪芙莉莲大人会说有洛伦佐大人在，根本无需过多的担忧。

可就在菲伦重新看向洛伦佐时，他的身体突然失去了平衡向前倒去，一边的镰刀也已经消散。

「洛伦佐大人！」

菲伦连忙伸出手，月灵髓液也在同一时间化作带子缠住洛伦佐的腰，将他停在距离地面不到半米的位置。

「他没事，只是魔力消耗过度了，睡上一段时间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海塔从房子里出来对洛伦佐进行了一番检查。

「那就好。」

菲伦终于松了一口气。

芙莉莲此时已经蹲到一朵被冻结的花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

「不管看几次，这种魔法还真是惊人呐。」

就在这时，天边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赞泽带着一众魔法使和僧侣姗姗来迟，正如各种电影里的官方人员总是会在一切尘埃落定以后才抵达现场一样。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至少还赶上了打扫战场。

「看来我们还是来晚了。」

赞泽从空中落到庭院里，目光扫过周围被彻底冰封的森林，脸上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

尽管在远处时就已经看见了那轮悬挂于天空的黑色太阳，可真正来到这里以后，眼前的景象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上百只魔物化作冰雕，结界完全崩溃，就连布列达的魔力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若不是海塔的房屋还算完整，这里看起来简直像是遭遇了一场发生在盛夏的暴风雪，或者还需要思考一下圣都最近是不是有天大的冤案发生了。

「赞泽大人，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菲伦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们半个小时前就已经抵达附近了。」

赞泽无奈地回答。

「但是这座结界会阻止外界人进入其中，我们正在尽力破解时，结果结界内部的魔力突然全部停止流动，紧接着整座结界就自行崩溃了。」

不过说是自行崩溃应该并不准确，赞泽擡头看了一眼尚未完全消散的黑色太阳，又望向四周被冰封的森林，大致猜出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这是洛伦佐先生的魔法？」

「嗯。」

芙莉莲点了点头。

「那布列达呢？」

赞泽继续问道。

「已经被洛伦佐大人杀死了。」

菲伦看了一眼被月灵髓液托在身旁的洛伦佐。

「他最后又冻结了结界和所有的魔物，现在据海塔大人所说因为魔力消耗过度昏迷了。」

「接下来交给我们处理吧，先把洛伦佐先生送回去休息。」

赞泽对菲伦说道。

菲伦看了一眼周围数量惊人的冰雕，又看了看赞泽身后那群表情逐渐凝重的魔法使。

「真的没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