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大师姐如何选择?

沈渊背着楚灵汐，一步一步踏上长阶。

楚灵汐的伤势虽然暂时被压制，可体内仍残留着蚀灵玄毒。

她的脸色比离开时更加苍白，右腿无法用力，只能将身体的重量交给沈渊。

一路上，守山弟子的目光不断落在两人身上。

尤其是楚灵汐，平日里的她清冷孤傲，别说让人背着，就算有人靠近三丈之内，也会被她用剑意逼退。

可现在，她却安静地伏在一名外门弟子背上。

这一幕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那不是楚师姐吗？」

「她受伤了？」

「背着她的人是谁？」

「好像是执法堂的陆沉。」

「陆沉？那个筑基初期？」

「他怎么会和楚师姐一起从断潮谷回来？」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多。

楚灵汐突然眉头微皱，冷声说道：

「都给我闭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而山门附近顿时安静下来。

那些弟子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议论，沈渊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继续背着她往前走。

楚灵汐贴在他的背上，能够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接近宗门，她心中那种莫名的情绪就越明显。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恐怕很快便会传遍整个云水宗。

她知道现在应该立刻从沈渊背上下来，可她试着动了一下右腿，体内的毒素便再次传来一阵刺痛。

「师姐，你是想下来吗？」

沈渊低声道。

「我想试试……」

「你要是能走，刚才就不会从剑上掉下来。」

「那是因为……」

楚灵汐沉默片刻。

「因为毒素突然发作。」

「结果都一样的！」

沈渊语气平静。

「你现在不能用力。」

楚灵汐抿了抿嘴唇，没有再说话。

两人刚走进内门区域，迎面便遇到了顾清瑶。

顾清瑶此刻仍然是宁雪的模样，她站在药庐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刚刚煎好的灵药。

在看见沈渊背上的楚灵汐时，她的脚步顿时停住。

她先是看了一眼楚灵汐苍白的脸色，又看向沈渊托住楚灵汐腿弯的双手。

不知为何，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住。

明明她知道沈渊是为了救人，明明她知道楚灵汐身中妖毒，无法自行走路。

可当她亲眼看到两人如此亲近地回到宗门时，心里还是泛起了一股说不出的酸意。

「陆师兄。」

顾清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沈渊转过头。

「你怎么在这里？」

「苏圣女让我来药庐取药。」

顾清瑶看着楚灵汐。

「楚师姐这是……」

「中了毒，运行任务的时候中了一种非常罕见的妖毒！」

沈渊简单回答，有眼神轻轻的上挑，似乎在回应着内心的想法。

顾清瑶此刻也将视线落在楚灵汐身上。

「既然受了伤，为什么不去药庐？」

楚灵汐淡淡道：

「药庐的长老不擅长处理妖毒。」

「我的住所里有寒髓灵泉，可以暂时压制毒性。」

顾清瑶听到这里，眼神微微变化。

寒髓灵泉，那是楚灵汐私人修炼之地，平时连内门弟子都不能靠近。

可现在，楚灵汐竟然准备带沈渊过去。

楚灵汐看向沈渊，慢慢道：

「如此背着我也不是长久之事，先去我的院子！」

沈渊点头。

「好。」

一旁顾清瑶手指微微收紧，她端着药碗的手轻轻颤了一下，碗中的药液荡起一圈细小的波纹。

沈渊察觉到她的变化，正准备开口解释，顾清瑶却已经转过身。

「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静，可走出去几步之后，脚步却明显加快。

沈渊眉头微皱，也发现了其中有些不对。

他刚准备叫住她，背上的楚灵汐却忽然低声开口：

「她似乎不高兴。」

沈渊动作微顿。

「师姐多虑了，宁雪只是担心你的伤势。」

「是吗？」

楚灵汐看着顾清瑶离开的方向。

「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可不像是在担心。」

「师姐想多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有没有想多，不需要你来提醒！」

楚灵汐语气冷淡。

可说完之后，她自己也陷入了沉默，她自然看得出顾清瑶眼中的情绪，那不是普通同门之间的关心。

更像是……吃醋……

楚灵汐想到这里，心中竟然泛起了一丝微妙的满足。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她刚才还对顾清瑶有些歉意。

可当她看见那个少女因为自己靠近沈渊而不高兴时，心中却浮现出一丝难以形容的愉悦。

这种情绪来得突然，也让她感到陌生。

楚灵汐立即压了下去。

她是云水宗大师姐，不应该因为这种小事扰乱心境。

很快，沈渊背着楚灵汐来到她的居所。

院门两侧种满了紫色灵竹，竹叶上凝结着细小冰霜。

这里比宗门其他地方安静许多，四周还布置着隔绝神识的阵法。

沈渊刚踏入院中，楚灵汐便说道：

「把我放在石台上。」

沈渊依言照做。

楚灵汐刚刚坐下，脸色便猛然一白。

黑色毒气再次从她的右腿处蔓延出来。

她咬紧牙关，手掌按在地面，强行稳住体内灵力。

沈渊立即蹲下，手掌抵在她的膝侧。

「不要催动灵力。」

「嗯……」

「不是，我都说了不让你催动灵气，你怎么还催动？」

楚灵汐冷冷看他。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个长老了。」

沈渊没有理会，直接将祖龙本源注入她体内。

金色气息流过经脉，黑色毒素再次被压制下去。

楚灵汐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反抗，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力量，确实能够压制眼前这种特殊的妖毒。

刻之后，楚灵汐的气息才重新稳定下来。

沈渊收回手，继续说道：

「今晚不要运功，明日再替你清理一次毒素。」

楚灵汐睁开眼，似乎有些意外。

「明天你还要来？」

「否则你体内的毒会再次发作。」

「你就不怕被人发现？」

「发现什么？」

「你身上的气息……」

楚灵汐盯着他，眼眸轻轻的注视着。

沈渊没有说话，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说道：

「师姐，我的信息没问题！」

听到这里，楚灵汐也没有逼问。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白色玉瓶，递给沈渊。

「拿着。」

沈渊接过玉瓶。

「这是什么？」

「凝神丹。」

楚灵汐移开目光。

「你刚才为了替我压制毒素，灵力消耗不小。」

「这枚丹药虽然品阶不高，但对恢复神识有些帮助。」

沈渊看着手中的玉瓶。

「楚师姐这是在照顾我？」

「只是还你救命之恩。」

「可我只是顺手。」

「我不喜欢欠人情。」

她说着，声音依旧冷淡。

可沈渊却能看出，她耳根处泛起了一抹很淡的红色。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清瑶去而复返，她手中端着一个新的药碗。

「苏圣女让我把疗伤灵药送过来。」

她说完，目光扫过沈渊手中的玉瓶。

「这是……」

「凝神丹。」

楚灵汐淡淡道：

「给陆沉的。」

顾清瑶看向沈渊。

「陆师兄，你受伤了吗？」

「没有，只是灵力消耗过多。」

「那楚师姐为什么要给你丹药？」

顾清瑶这句话问得很快。

说完之后，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沈渊看了她一眼，赶忙再次用眼神示意。

「楚师姐是为了感谢我救她。」

顾清瑶抿着嘴唇，似乎并不领情，而是有些无语的说道：

「原来如此。」

楚灵汐看着顾清瑶，忽然说道：

「宁师妹，你似乎很关心陆沉，你二人可是情侣?」

顾清瑶脸色微变，有些自信的说道。

「陆师兄，确实说过喜欢我，不过我还没同意！」

「原来是这样，还没有成为道侣……」

楚灵汐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

顾清瑶对于这样的话其实有些无语，她不知道如何去回答。

沈渊看见场面有些尴尬，连忙接过药碗。

「药送到了，我们就先走了。」

他赶忙拉着顾清瑶转身离开，走出院门之后，顾清瑶一直没有说话。

沈渊侧头看她，温柔的说道：

「夫人生气了？」

「没有。」

「那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我只是想早点回去。」

「你刚才是不是误会了？」

顾清瑶突然停下脚步。

「误会什么？」

「我和楚灵汐……」

顾清瑶垂下眼眸。

「我没有误会，她受伤了，你救她是应该的，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

「她给你丹药，也是因为感激你，这些我都知道……」

她每一句话都说得十分平静，可越是平静，越让沈渊觉得不对。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高兴？」

顾清瑶擡头看着他。

「我没有不高兴。」

「只是觉得，楚师姐对你似乎很特别。」

「我曾经也是云水宗的人，对于主世界还是很了解的，她从不让其他男子靠近自己的院子，也不会亲自给别人丹药。」

「可她对你不一样……」

沈渊沉默片刻。

「你在吃醋？」

顾清瑶脸色一红。

「我才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我只是……」

顾清瑶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

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看到楚灵汐靠在沈渊背上时，产生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明明她与沈渊已经完成了血脉共鸣。

明明两人早已不是普通关系，可他们现在身处云水宗，必须隐藏身份。

而楚灵汐却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在沈渊身边。

甚至让沈渊背着她回宗。

想到这里，顾清瑶心里更加烦乱。

「夫君。」

她忽然压低声音。

「你不会真的对楚师姐有想法吧？」

沈渊看着她。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顾清瑶咬了咬嘴唇。

「她那么漂亮，修为又高，而且还是云水宗大师姐。」

「如果是男人，应该都会喜欢她吧。」

沈渊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胡思乱想什么？」

「我只是救了她。」

「你不喜欢她？」

顾清瑶追问。

沈渊没有马上回答。

他脑海中闪过楚灵汐被妖毒折磨时的模样，也想起她趴在自己背上时罕见的安静。

楚灵汐确实与普通女子不同。

冷漠、骄傲，却并非无情。

她对云水宗有责任，对师门有感情，也一直在怀疑宗主。

这样的女子，的确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顾清瑶看着沈渊沉默的样子，心口微微一紧。

「你真的在想她。」

「我只是在想，她或许不是我们的敌人。」

「只是这样？」

顾清瑶低声问道。

沈渊回过神，认真看着她。

「清瑶。」

听见这个称呼，顾清瑶立刻擡起头。

沈渊压低声音：

「无论楚灵汐是不是敌人，我都不会忘记你。」

顾清瑶的眼眶微微发热。

「真的？」

「真的。」

她轻轻点头，却还是忍不住说道：

「那你以后离她远一点。」

「为什么？」

「她太危险了。」

顾清瑶想了想，又补充道：

「而且她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沈渊嘴角微微扬起。

「你是在提醒我，还是在担心我？」

顾清瑶瞪了他一眼。

「都有。」

两人说话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钟声。

咚！

整座云水宗的山门都被钟声震动。

下一刻，一道浑厚的声音传遍宗门。

「所有内门弟子听令。」

「宗主有令，三日之后打开寒水秘境。」

「凡筑基境弟子，皆可进入其中。」

「另，执法堂弟子陆沉、宁雪，立即前往宗主殿听令。」

沈渊听到这里的时候，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而在院子里准备使用传信令牌的楚灵汐，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令牌，看着深渊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的说道：

「我到底是对还是错？陆沉……我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