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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满朝国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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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的锦衣卫和大汉将军听见动静,瞬间按住腰间绣春刀,攥紧金瓜锤。

他们并未擅入,而是将目光投向龙椅,只等天子一声令下,便要将林澈当场拿下。

崇祯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的擡了擡手,止住了殿外的杀气。

他眯起眼睛,盯着这个穿青袍的从七品小官。

一个负责记录的内阁中书舍人,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平台召对时把正二品封疆大吏往死里逼。

可是此人字字句句直戳要害,连朝局隐秘都清楚,这哪里是底层文官能有的眼界。

崇祯心里起疑,朝堂上情况复杂,眼前这竖子是被人抛出来的一把刀。

那是谁在背后指使,想借这小官的嘴来试探朕对辽东的底线,还是想趁机把水搅浑从中渔利。

崇祯身子前倾,两手抓着龙椅扶手,看向林澈。

「说,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你这般构陷大臣的。」

崇祯出声质问。

「是谁给了你掀翻这平台议政的胆子,你若不如实招来,真以为朕的廷杖打不死你这出头鸟吗。」

林澈没跪,往前走了一步。

锦衣卫的刀锋跟着林澈晃动,林澈看了他们一眼,这群缇骑被他这架势唬住,没敢乱动。

林澈越过跪了一地的红袍官员,看着龙椅上穿打补丁龙袍的少年。

十八岁,在林澈穿越前的世界,这个年纪的男孩还在为高考发愁,为一场游戏连败大呼小叫。

眼前的少年接手的是个烂摊子,周围全是一群贪鄙之徒。

史书上那句勤政刻薄,现在变成了一个单薄的身影。

「杀我,皇上想要杀一个小小的中书舍人,确实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林澈开口。

「但我死之后,谁来告诉你,你日夜不辍批阅奏章,为何这大明的粮仓里依旧能饿死老鼠。」

「谁来告诉你,你面前这群满口仁义道德的东林阁臣,背地里是怎么把大明的家底掏空的。」

「谁又来告诉你,江南的富商豪绅夜夜笙歌,而你九边戍府的将士,为什么连一粒陈米都吃不上,正饿着肚子握紧了刀准备哗变。」

崇祯听见国库哗变几个字,抓紧了龙椅扶手。

「放肆,竟敢在御前妖言惑众,污蔑朝臣。」

内阁次辅钱龙锡指着林澈大喊。

「来人,快把这疯子拖出去菹醢。」

「让他说。」

崇祯一巴掌拍在御案上,看着林澈。

「你说九边将要哗变,朝臣掏空国库,给朕说清楚,若有半句虚言,朕诛你十族。」

「诛十族。」

林澈开口。

「皇上,你还是先查查内帑里到底还剩几两银子,再来跟我谈诛十族吧。」

林澈转头看向一旁的钱龙锡。

「老匹夫,你叫唤的挺欢啊,是不是怕我把你们东林党干的丑事都抖搂出来。」

林澈重新看向上位。

「皇上,你是不是觉得除掉了魏忠贤,重用了这群东林清流,大明就众正盈朝天下太平了。」

崇祯皱起眉头,除掉阉党重用清流,一直是他登基以来引以为傲的政绩。

「错的离谱。」

林澈接着说。

「大明真正的问题,就是你眼前这群把持朝政代表各地豪绅利益的伪君子。」

「含血喷人。」

钱龙锡指着林澈。

「我等饱学之士一心为国,两袖清风,岂容你这狂徒在此信口雌黄。」

「为国,你们是为自己的钱袋子吧。」

林澈语速加快。

「皇上,你抄了魏忠贤的家,到底抄出来多少银子,外界传言魏忠贤富可敌国,实际上怕是连十万两都没有吧,这点钱够填大明九边几个月的窟窿。」

崇祯愣了一下,这事说中了他的心思,为了筹集辽饷,前些日子连宫里的金银器皿都拿去熔了。

本以为抄了阉党就能吃个饱,结果是个空壳。

「觉得奇怪是吧,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林澈开口。

「魏忠贤是混蛋不假,但他就是先皇养的一条专门去咬人收钱的狗。」

「大明打仗赈灾处处要钱,可这群各种门阀豪绅的代言人,皇帝一收税,他们就搬出祖宗之法,喊着与民休息死活不交。」

「先皇没办法,只能放魏忠贤出去咬人,收工商税海税矿税,还不够就卖官鬻爵,甚至搞生祠变相摊派。」

「魏忠贤顶着千古骂名把脏活干绝了,把银子从各地豪绅嘴里硬抠出来填进内帑,这才勉强撑住了如今的大明江山。」

平台大殿内很安静。

群臣喘着气,钱龙锡额头冒汗,崇祯坐在龙椅上看着林澈。

天启朝隐秘的政治潜规则,被一个七品小官当着皇帝的面挑明了。

「结果你一登基,为了博个圣明天子的好名声,直接把唯一能替你收钱的人给砍了,这帮东林党一上台,第一件事干了什么。」

林澈看着一众红袍阁臣。

「废工商税,废海税,把江南富人的税全免了,他们口中的与民休息,休的是他们自家宗族的息。」

「国家没钱了怎么办,他们大笔一挥,把担子全压到了西北那些连树皮都啃光了的穷人头上。」

「皇上,你去查查户部那笔烂帐,去看看西北老百姓是不是在卖儿鬻女,不造反他们就得等死。」

「到时候内有百万流民作乱,外有建奴铁骑破关,你拿什么挡,拿这群老匹夫满口之乎者也的嘴去挡吗。」

借着系统提供的大明全史记忆库,林澈把这真相说了出来。

崇祯听的发愣,原来自己一直以为的天灾,是眼前这群清流文臣联手做下的人祸。

钱龙锡扑通一声磕头。

「皇上明鉴啊,此子妖言惑众意在离间君臣,臣等冤枉,臣等家中清贫如洗绝无半点私心啊。」

「清贫如洗。」

林澈大脑检索着系统全史记忆开口。

「钱龙锡,你老家无锡那三万亩上等水田是怎么回事,全部分拆挂在佃户名下逃避赋税,你当天下人都是瞎子吗。」

钱龙锡擡起头,张大嘴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林澈又指着旁边的阁臣周道登。

「还有你,京郊私宅里养着八个扬州瘦马,每月脂粉花销少说上千两,你那点微薄俸禄连买根发簪的零头都不够。」

「要不要我把你参股盐商字号的帐目,在这大殿上一笔一笔的背给皇上听。」

几个被点名的阁臣瘫软在地脸色发白,这些隐秘的私产连锦衣卫都没掌握,这个七品小官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钱龙锡,周道登,给朕解释清楚。」

崇祯抓起御案上的白玉镇纸,砸在钱龙锡脚边,砰的一声碎玉飞溅,划破了钱龙锡的额头。

他连擦都不敢擦,只是伏在地上磕头,身子发抖。

大殿内只能听见崇祯粗重的喘息声。

崇祯抓着龙椅边缘,手上用了力气。

崇祯长久以来的观念动摇了,他引以为傲的中兴之局,是个被群臣蒙蔽将要爆发哗变外敌破关的局面。

这满朝朱紫都是国贼。

崇祯瘫坐在龙椅上,脑子里乱哄哄的。

不……朕绝不做昏君,朕才十八岁,朕刚刚诛了阉党,立志要做光耀史册的中兴之主。

朕绝不能让千秋万代的史官,在史书上写下如此刺眼的一笔,崇祯元年帝受群臣蒙蔽不辨忠奸,致使建奴破关~此乃大明衰落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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