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皇帝的家底？当了！

「王翠花。」

林澈用鞋底漫不经心的碾了碾地上的烂菜叶。

「半个时辰，屋里的东西原样滚回你的狗窝，砸坏的门锁按十倍折现，至于地上这滩酸水……」

林澈顿了顿。

「你是用抹布洗，还是用舌头舔，本官不管，要是留下一丁点酸臭味，我就把你塞进那口碎缸里腌了。」

「民妇这就洗，这就搬。」

王翠花连滚带爬的起身，冲着缸里已经快翻白眼的泼皮死命踹了一脚。

「死人啊，快点，还不赶紧滚出来帮忙。」

大龙半截身子泡在酸菜缸里，被酸水呛的肺管子生疼，刚才林澈那一脚踹断了他两根肋骨，此刻听见使唤，吓的一哆嗦，只能咬着牙，费力翻出缸沿，像摊烂肉般重重砸在泥地上。

林澈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你叫大龙是吧。」

大龙捂着胸口疼的直抽冷气，连直视林澈鞋尖的勇气都没有。

「大，大人饶命，饶命啊……」

林澈转头看向屋檐阴影处的老耿。

「这外城南区十二条胡同，三教九流的人他应该都熟，老耿，咱这盘棋刚好缺个探路的夜壶，这废物交给你来熬一熬。」

老耿浑浊的老眼瞬间亮起一抹残忍的幽光，他双手从袖管里抽出来，慢条斯理的走到大龙面前。

「林大人放心，老汉我这辈子，别的不敢说，熬鹰溜狗的手艺还没生疏。」

老耿背过身去，手探进那件满是酸臭血痂的破衣烂衫深处，他皱着老脸，指甲用力挑开裤腰带内侧隐蔽的死缝线，费力的摸索了半天，这才硬生生抠出一块泛着陈年油垢散发着馊味的碎银子。

一旁冷眼旁观的林澈眼角微微一抽，心里忍不住啧啧称奇。

不愧是执掌过诏狱的活阎王，在那种扒皮抽筋的地方过了几道鬼门关，居然还能在裤裆缝里藏住私房钱，这老登藏钱的绝活不去变戏法可惜了。

心里虽然疯狂吐槽，林澈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老耿转过身，随手将那块带着馊味的碎银砸在大龙肿胀的脸上。

「半个月，把这十二条胡同的泼皮乞丐和更夫全都给老夫理一遍，哪个茶馆卖假茶，哪个当铺收黑货，哪个朝堂大员的外室暗中藏在哪个破落院子里，哪怕是街角的野狗每天几点撒尿，老夫都要一清二楚。」

「做好了，以后这片地头归你管，做不好……」

老耿阴恻恻的笑了声，用沾着黑泥的手指轻轻拍了拍大龙的脸颊。

「老夫手里随便漏出点小手段，就能让你觉得，去顺天府大牢里挨板子，都是你家祖坟冒了青烟，不信你大可试试。」

大龙混迹市井多年，哪见过这种比恶鬼还毒辣的气场，吓的屎尿齐流，强忍着肋骨剧痛翻身跪正。

「小人明白，爷爷指哪，小人这条贱命就往哪填。」

打发了这俩市井蠢货，林澈转身走向厢房，随手掸了掸斗篷。

「老耿看见没，哪怕是使唤外头这些下九流的破落户，没钱也是寸步难行，那廉政公署真要连皮带骨的建起来，所需钱粮就是个无底洞，眼下唯一的法子，就是先拿真金白银把京城的底层消息网硬砸开。」

林澈从怀里掏出在暖阁里顺来的那个紫檀木匣子，连看都没多看一眼，随手抛了过去。

老耿常年握刀的手极其稳当的接住，指尖拨开锁扣，那对水色莹润雕着繁复盘龙纹的羊脂玉如意再次暴露在天光下。

看着这件皇上亲手砸在御案上的宝贝，老耿干瘪的腮帮子猛的抽动了两下，喉咙发干。

「林大人，您……您还真打算把这对象给当了啊。」

老耿压低嗓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心惊肉跳。

在暖阁里他虽听见皇上说拿去死当换个几千两应急，可他一直以为那是皇上被逼急了说的气话。

没成想这活祖宗居然真要拿大明先帝留下的御物去黑市换铜臭。

「废话，皇上原话就是让我拿去死当，不换钱难道留着下崽。」

林澈扯了扯嘴角。

「市井里的帮闲和更夫哪一个不认钱，没银子谁给你卖命，拿去换咱们第一笔过河用的盘缠。」

「真死当，我的林祖宗哎。」

老耿眼皮狂跳，苦着老脸看着他。

「这上面的盘龙纹可是内廷造办处的手笔，就算皇上允了可京城寻常当铺谁敢沾大内的东西，能吞下这玩意的只有内城那几家背景通天的大朝奉，一旦真拿去死当人家查验出是宫里流出来的必定报官，到时候五城兵马司顺藤摸瓜……」

「怎么，堂堂前锦衣卫指挥使，怕了。」

林澈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

老耿脊背挺直了几分，咬了咬牙。

「老夫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死都不怕还怕个兵马司，只是这事一旦抖搂出去，堂堂天子竟然沦落到拿皇考的御物去黑市换钱……皇上的脸面可就全砸地上了。」

「脸面，大明朝都快穷的咽气了，他还差这点脸面。」

林澈冷嗤一声，大步走进屋内。

「去当，告诉朝奉少于八千两不当。」

「皇帝带头赖帐，我还管他的脸面？」

林澈随意的靠着正房那破门框，扯着嘴角笑了一声，眼神挺懒散。

「大明朝的脸面，早叫那帮满口仁义道德的东林党塞裤裆里了。」

「崇祯现在穷的连买根上吊绳的钱都快凑不齐了，还搁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老耿你说，这京城里头哪家当铺有这狗胆，能吃的下刻着盘龙纹的大内对象？」

老耿把那紫檀木匣子死死搂在怀里。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滴溜溜转了两圈，脑子里飞快扒拉着京城里头的地下财路。

「内城倒是有几家家底厚实的大当铺。」

老耿压低了破锣嗓子，声音里透着股阴冷。

「不过东直门那边几家背后都有东林党的人，这可绝对碰不得。」

「那帮酸文人要是瞧见这大内的东西，肯定连夜上折子闹事，非得去逼宫不可。」

老耿停下话头，眼神跟着闪了闪。

「要说真不差钱，又敢一口吞下这烫手黑货的……正阳门外的聚宝当算是头号。」

「那铺子背后的东家是早年退下来的淮西勋贵，帐目七拐八绕的八成是临淮侯府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