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渐缓,浪势平息。
九峰号稳稳靠上本村码头。
甲板被海水浸透,湿漉漉一片,方才远海大风浪的凶险,肉眼可见。
赵援朝麻利拴紧船缆,长长松了口气:「万幸撤得快,再晚一点,真要困在远海了。」
陆雨擦着脸上的海水,一脸惋惜:「就钓了两条,太亏了,要是胆大再蹲一会儿,还能多赚一笔。」
陆北神色淡然:「钱可以少赚,命不能赌。
海上天气翻脸比翻书快,稳当回家就是最大的赢。」
三人正要动手卸鱼,码头边慢悠悠走来三道身影,正是大伯陆良、大伯母、堂哥陆善一家。
这一家人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怕苦怕累,从不出海干重活,平日里专靠嚼舌根、踩人找优越感。
远远看见陆北的船回来,准备冷嘲热讽。
他们已经得知,陆北因为赌博,把家里的钱全部输光。
还是连续赌博三天三夜的那种,直接把自己送进了医院。
花了大概一周才醒。
嗯,
熟悉的二流子回来了。
堂哥陆善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站在最前面,满脸讥讽:「狗改不了吃屎!
陆北你就是天生的二流子,短暂装上进,撑不了几天!」
大伯母立刻拔高声音,唯恐旁人听不见:「之前合作社能撑住,全靠安娜给他撑着!
现在安娜一走,他立马原形毕露!
赌狗就是赌狗,骨子里的穷酸劣性改不掉!」
大伯陆良叉着腰,端足长辈架子,语气傲慢又施舍:「陆北,你家现在没有脑子好的,你迟早会败光家底。
你识相就低头求我,让我去合作社帮你管着,我还能帮你压住赌瘾,不至于彻底废掉!」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扎心,把陆北贬得一文不值。
陆雨听得满脸怒火,当即上前反驳:「陆北哥已经不赌了!
已经开始出海,你们当长辈的不帮就算了,还句句落井下石,太过分了!」
陆善被顶撞,脸色瞬间铁青,正要开口回怼。
这时。
陆北踩着船板缓步走下,一身海风冷冽,眼神沉稳冰冷,早已没了从前的颓废。
他淡淡扫过三人:「我怎么样,轮不到你们评判。
别挡路,耽误我干活。
如果执意要挡着,小心揍你们!」
陆善丝毫不怕,反而往前一步挑衅大笑:「干活?
你能干出什么名堂?
二流子一个还装硬气!
你敢动手?
打人要赔钱,你有钱赔吗?
桀桀桀,现在是法制社会。」
大伯跟着撑腰:「没大没小!
今天我就站在这,我看你敢动长辈一根手指头!」
大伯母更是扯开嗓子嚷嚷,疯狂吸引路人围观:「大家快来看!
赌鬼陆北脾气见长,要动手打亲戚了!」
瞬间。
码头干活的渔民、路过的村民纷纷围拢,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看着一家三口嚣张跋扈的样子,陆北懒得废话,转头对陆雨道:
「搬鱼,下货。」
陆雨立刻点头,和赵援朝合力,擡手就往码头搬鱼。
当第一条硕大无比的蓝旗金枪鱼被擡下船,重重落在码头石板上时,全场瞬间安静。
硕大修长的鱼身泛着冷亮的金属蓝光,
背脊宽厚,肉质紧实,体型大得惊人,
两百多斤的鱼身压得地面都微微一震。
紧接着,
第二条同样品相顶级的蓝旗金枪鱼也被擡下,
并排摆在码头之上,两条巨鱼耀眼夺目,极其震撼。
这一刻,
大伯一家三口脸上的嘲讽笑容,瞬间彻底僵死。
他们刚才只顾着骂人,压根没看船上渔获,
做梦也想不到,
陆北冒着风浪出海,居然捕到了两条罕见的顶级蓝旗金枪鱼!
陆雨看着三人呆滞的嘴脸,干脆直接报价,声音清亮传遍人群:「外贸站专收远洋蓝旗!
一等货三块五一斤!
两条加起来四百斤!市面高价收购,总价五万多!」
五万多!
四个字砸下来,围观村民集体倒吸凉气。
这年头普通工人月薪三四十,农户一年到头攒不下一百块,五万多,是普通人几辈子都挣不到的天文数字!
刚才还嚣张至极的陆善,瞬间瞪大眼睛,嘴巴大张,浑身气焰瞬间清零,满脸难以置信。
大伯母脸色煞白,刚才扯着嗓子嘲讽的力气彻底消失,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尴尬到极致。
叉腰的大伯陆良,手臂僵硬落下,端了半天的长辈架子,碎得彻底,眼底只剩震惊和滔天的嫉妒。
全场寂静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围观渔民纷纷开口反嘲。
「哈哈哈!刚才不是说人家是赌狗、没本事吗?」
「一趟出海五万多!你们一家人一辈子挣得过人家一趟风浪吗?」
「还让陆北求你管合作社?人家现在看你一眼都算掉价!」
「自己好吃懒做,只会酸人踩人,这下打脸疼不疼?」
「之前天天传陆北不行了,人家这叫不行?这叫闷声发大财!」
一句句嘲讽,原封不动全部还给大伯一家。
三人被数百道目光盯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火辣辣的滚烫,
恨不得立刻找地缝钻进去,再也擡不起头。
陆北冷眼俯瞰三人,语气平淡却极具压迫感:
「我是二流子?我是赌狗?」
「我凭本事闯远海、搏风浪,堂堂正正赚钱。
比起你们这些躲在岸边、只会嚼舌根的懒人,只怕强百倍千倍。」
「下次再敢无故造谣嘲讽、蹬鼻子上脸,我不管什么亲戚情面,直接翻脸。」
一家三口被怼得哑口无言,半点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挤出人群,落荒而逃。
围观村民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又是一阵哄笑,再看向陆北的眼神里,只剩满满的敬佩与羡慕。
这时,汪水走了过来:「陆北,你确定要卖给外贸站?我们不是有渠道吗?」
陆北笑了笑:「我只听说外贸站的价格,所以说出来了。
我不一定要卖给他们。
我们当然要优先询问我们的老客户。」
「陆北,你精神失常的这段日子,陆东开发了一个新的渠道,你知道吗?你应该认识。」汪水说道。
陆北:「我知道有个新渠道,不过具体是谁我不知道。
我要优先供应给豹子溪宾馆,赵安娜的时候,韩师傅帮助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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