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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夜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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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里的水泥主干道上,两道人影被拉得很长。

顾怀负手,走得很慢。

脚下的路面平整坚硬,不再是以前那种一下雨就泥泞不堪的土路,两侧是整齐划一的排水沟,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哪座城池或者村落能有如此奢侈且卫生的规划。

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看到刚下工的庄民,或扛着锄头,或推着独轮车,有说有笑地往家赶。

见到那袭白衣缓步走来,路边的人们无论是在做什么,都会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恭敬敬地站在路边,弯腰行礼。

「公子。」

「公子好。」

声音里没有往常对地主老爷们的畏惧,只有敬重。

顾怀也没有摆什么架子,每遇到有人行礼,他都会停下脚步,笑着点头回应,偶尔还能叫出几个老人的名字,问上一句「孩子最近怎么样」或者「新建的屋子住着可还习惯」。

这让那些被问到的庄民受宠若惊,一张脸涨得通红,说话都磕磕巴巴的。

一路走来,顾怀看着这不断向外延伸的庄园,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只有亲自用脚丈量,才会发现如今的庄子变得有多大。

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窝棚、工坊、烂泥地全挤在一起,稍微下点雨就无处下脚的模样了。

现在的庄子,居住区、工坊区、仓储区、农耕区...井井有条,界限分明。

充满了秩序的美感。

顾怀没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但他身后的李易,此刻却是眉头紧锁,显得心事重重。

方才供销社门口的那场冲突,让这位实际撑起庄子内政的读书人有些忐忑。

他看着顾怀的背影,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加快了两步,打破了沉默:

「公子...」

「其实,像刚才那样的冲突,还是很少的。」

李易斟酌着词句,试图解释,或者说试图让这件事看起来没那么严重:

「庄子的规矩已经很严密了,巡逻队也是十二个时辰轮换巡视,那些喜欢偷懒和闹事的刺头,都被剔除掉了。」

「刚才在冲突发生的第一时间,巡逻队其实就已经到了,只是因为公子您在场,他们没敢贸然上前抓人。」

「平日里,大家都很守规矩,都在为了工分埋头苦干,老刘是一开始就在庄子里的流民,为人我是知道的,也就是脾气急了点,本性不坏...」

顾怀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这个一脸紧张、生怕自己对庄子治安失望的书生,笑着点了点头。

「我知道。」

顾怀的语气很温和:「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近千人管理得井井有条,没有出大乱子,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听到这话,李易稍稍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顾怀的话锋一转。

「但是。」

顾怀看着远处那些升起的炊烟:「既然有这样的事发生,我们就不能只是把它当成一个偶然,也不能只是选择把事情强行压下去,把人抓了、罚了工分就算完事。」

「身为管理者,我们要思考的是,为什么?」

「为什么?」李易愣了一下。

「是因为...那个年轻人脾气火爆?还是老刘太跋扈?」

「不,那只是引子。」

顾怀摇了摇头:「根本原因是...人们太闲了。」

「太闲了?」

李易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庄子里的人还闲?

工程队没日没夜地修墙建房,农耕队在田里伺候庄稼,后山的工坊更是在彻底推倒重建,大家为了工分都在拼命干活,恨不得把一个人变成两个用,怎么会闲?

「我说的闲,不是指身体,是指精神。」

「以前大家都在生存在线挣扎,脑子里想的只有下一顿吃什么,那时候所有人都是一样的,都是烂命一条,没工夫想别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基本的生存得到了满足,甚至还有了盼头,生存压力一旦下降,秩序一旦初步创建,人们多余的精力就会开始寻找出口。」

「可是庄子里有什么?」

顾怀摊开手:「除了干活,就是睡觉,没有任何娱乐活动。」

「缺少娱乐,精神上的空虚就会滋生出各种各样的情绪。」

「这种无处安放的精力,再加上新人和老人之间天然的隔阂,就会变成对他人的挑剔,变成戾气,变成摩擦。」

李易皱眉思索着,似乎有些懂了,但又有些不解:「有吃有穿有住,好不容易过上安稳日子,为什么还会有戾气?」

顾怀看着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阶级。」

李易浑身一震。

「可能你没有发现,虽然庄子里一直在宣扬『不讲出身』,『多劳多得』这些话,但实际上,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圈子,会有阶级。」

顾怀伸出一根手指:「最开始就跟着我们的那批人,比如老刘。」

「他们经历过流寇、盐枭、商战、甚至赤眉,他们是庄子最早的基石。」

「他们攒的工分最多,住的房子最好,说话也最硬气。」

「在他们心里,他们和庄子同生共死,与有荣焉,所以他们天然觉得,自己比后来者高一等。」

顾怀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后来,拿到团练和开垦权后,我们招纳了大量的流民。」

「他们其中一部分晋升为骨干,成为了老人中的一部分,开始维护老人的利益。」

「而最后...」

顾怀的手指向了远处那片仍然居住着人的窝棚区:「才是红煞后断断续续加入的流民。」

「他们和庄子的联系没有那么深,大部分还在住窝棚,和第二批人的大部分一样,不理解『老资格』代表着什么。」

「他们只看到了现在--大家都在干活,凭什么你吃肉我喝汤?凭什么你对我指手画脚?」

「于是,对抗就形成了。」

「只是一句『你来得晚』,就能够让人们心中生出嫌隙,让原本应该团结的庄民,变成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群体。」

顾怀看着李易:「这才是刚才那场冲突的本质。」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以后这样的事只会越来越多,新人和老人会变成两股势力,互相拆台,最后把这个庄子搞得乌烟瘴气。」

李易站在原地,思索了很久。

直到夜风吹起他的衣角,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苦笑道:

「原来...哪怕只是一千多人,也能有这种问题。」

「那若是治理一郡、一府,乃至天下...岂不是更难?」

「人心啊...」

这就是人性。

有人,就有利益,就有阶级。

这和人多人少没关系,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这哪里是一个庄子的问题?

这分明就是整个天下的缩影。

「那...公子,我们该怎么办?」

李易有些茫然:「难道要加大惩罚的力度?还是把老人都撤下来,重新竞争?」

「当然不行,那样只会适得其反。」

顾怀摇了摇头。

他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连绵灯火,思索许久后,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笑意。

「其实解决办法很简单。」

「既然精力过剩,那就给他们找个发泄的地方就是了。」

「对于这种因为『闲』和『不服气』闹出来的毛病...」

他拍了拍李易的肩膀:「我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

夜校。

巨大的空地上,几堆篝火配合著月光,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下面坐得满满当当。

一堆汉子坐得端端正正,腰杆挺得笔直,基本上都是农耕队、工程队、以及各个方面的骨干。

他们的手里拿着炭笔,膝盖上垫着木板,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简直比上战场还要紧张。

而在另一边,则是一群半大孩子。

庄子里的孩子,只要到了年纪,都必须来上夜校--这也是顾怀定下的死规矩。

目前庄子里读书人虽然不止一个李易,但也确实不多,办私塾太过奢侈,也不现实。

而这些孩子显然也不打算考科举,在这个乱世,能识字明理,会算帐,懂规矩,就足够了。

所以,孩子们早上需要跟着后勤队做做力所能及的活,捡柴火、打猪草,下午自由玩耍,到了晚上,就得乖乖来上夜校。

没有人交头接耳,也没有人嬉皮笑脸。

不管怎么样,几个月的夜校下来,起码大家对知识的尊重还是写在了脸上的。

哪怕是像王二这种一看见字就头疼的大老粗,此刻也瞪大了眼睛,盯着前面的黑板,生怕漏掉一个字。

然而。

让他们惊讶的是,今晚的黑板前,并没有那个让他们既敬畏又头疼的李易先生。

也没有那些密密麻麻、让人眼晕的生字和算术题。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白衣。

顾怀。

他站在那里,没有拿书,也没有拿戒尺。

然而,底下的汉子们却骚动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意外和惊喜。

公子?

今晚是公子亲自来上课?

顾怀却笑了笑,开口道:「把笔放下。」

「把木板也放下。」

众人一愣,但还是依言照做。

「今天这堂课不学字。」

顾怀的声音清朗温和,传遍全场:「也不学算术,不讲大道理。」

「只讲一个你们都懂,但又都不太懂的东西。」

「什么叫配合。」

配合?这谁不懂?

平日里擡石头要配合,盖房子要配合,连种地都要配合,这有什么好讲的?

有人忍不住挠了挠头,心想公子这是要干嘛?

顾怀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忽然擡起脚,轻轻一勾。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被他挑到了半空,然后稳稳地落在手里。

那是一个球。

用猪尿泡吹起来,外面紧紧包裹着几层皮革,里面塞满了羽毛和碎布,虽然看起来有些粗糙,但却是个实打实的蹴鞠。

「这玩意儿,认识吗?」

底下有人大着胆子喊道:「认识!蹴鞠!以前城里公子哥玩的东西!」

「对,蹴鞠。」

顾怀颠了颠手里的球:「今天咱们就用这个来上一堂课。」

「不过,不是像公子哥那样踢着玩,咱们有咱们的规矩。」

众人面面相觑。

顾怀的声音陡然提高:

「全体都有!起立!」

哗啦一声,几十号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所有人,分成五队!每队十一人!」

顾怀的命令简洁有力:「李易,福伯,你们来负责分队,记住了,每一队里,必须有壮的,有瘦的!必须有庄子里的老人,也必须有新来的!」

「谁要是敢只拉着自己熟人一队,直接扣十分工分!」

这话一出,原本想拉帮结派的汉子们顿时焉了。

在一阵嘈杂的混乱后,队伍勉强分好了。

果然如顾怀所料,每一支队伍里,气氛都有些诡异。

老人们聚在一起,抱着胳膊,斜眼看着那些缩在一边的新人;新人们则是满脸的不自在,显然不想和这些平日里排挤自己的人一队。

顾怀对此视若无睹。

他指了指身后的那片空地,两端竖着两根竹竿,中间拉着一张渔网。

「规则很简单。」

「把球踢进对面的网里,就算赢。」

「但是!」

顾怀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不准用手。」

「第二,不准单打独斗!球在你脚下,不能超过三次呼吸,必须传给队友!谁要是敢抱着球一个人闷头冲,直接判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顾怀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

「一人犯规,全队受罚!」

「不管是谁犯了错,全队所有人,立刻做五十个深蹲!做不完,今晚不准回家!」

人群里发出一阵骚动。

这算什么规矩?

凭什么他犯错,我也要受罚?

尤其是那些老人,更是不满地瞪着同队的新人,彷佛在说「待会儿你小子要是敢拖累老子,老子弄死你」。

「听明白了吗?」顾怀喝道。

「明白!」

「开始!」

随着一声哨响,今夜别开生面的夜校课堂,开始了。

不过,与其说是比赛,不如说是一场灾难。

从球被踢出的那一刻起,场面就彻底失控了。

没有人管什么配合,也没有人管什么位置。

球在哪儿,所有人都往哪儿冲。

二十几个人挤成一团,尘土飞扬,脚踢脚,肩撞肩,嘴里骂骂咧咧。

「滚开!别挡住老子!」

「你眼瞎啊?踩我脚了!」

一个身强力壮的老人凭借着蛮力,硬生生撞开了几个新人,抢到了球。

他大喜过望,根本没听顾怀刚才说的「不能超过三次呼吸」,带着球就往对面猛冲,幻想着自己一球定音,成为全场的英雄。

「传球!快传球!」队友在旁边喊。

他充耳不闻,只觉得那是想抢他风头。

结果还没跑出几步。

「嘟--!」

刺耳的哨声响起。

顾怀面无表情地站在场边:「犯规!持球超时!」

「全队,受罚!」

那个正准备起脚射门的老人愣住了,脚下一软,球滚远了。

「凭什么?!」

他梗着脖子喊道:「我就要进球了!是他没拦住我!」

顾怀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地面。

巡逻队走了上来,手里的刀鞘拍得啪啪响:「趴下!没听见吗?全队趴下!」

在一片哀嚎和咒骂声中,这一队的十一个人,不管是刚才那个想当英雄的,还是后面那些连球皮都没摸着的无辜队友,全都被迫趴在了满是灰土的地上。

「一!二!三...」

「我不服!凭什么他犯蠢,我也要受罚?!」一个新人一边艰难地撑着身子,一边委屈地喊道。

「就是!老刘你个蠢货!让你传球你不传!害死老子了!」

「闭嘴!老子那是想赢!」

场上乱成了一锅粥。

不仅仅是这一队,接下来的几组也是一样。

有人本能地冲撞犯规,连累全队受罚。

有人为了抢球把队友推倒,全队受罚。

有人拿到球不知道该给谁,犹豫超时,全队受罚。

这一刻,什么阶级,什么资历,在顾怀那冷酷的哨声面前,统统失效。

无辜的人被连坐,想出风头的人被指责。

「这不公平!」

终于,有人忍不住爆发了。

是一个年轻的流民,他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通红,指着顾怀喊道:「公子,这不公平!明明是他一个人的错,为什么要罚我们大家?」

场面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顾怀,这也是他们心里的疑问。

顾怀看着那个年轻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愤愤不平的脸。

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把玩着手里的哨子,只问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们输了?」

年轻人愣住了:「因...因为他犯规...」

「不。」

顾怀摇了摇头:「是因为你们是一伙的。」

他的声音很轻:「在这里,没有你,只有你们。」

「想不被罚?想赢?那就想办法让他不犯错,想办法把球传出去,想办法...配合。」

顾怀吹响了哨子:

「下一组!继续!」

比赛继续。

但气氛开始变了。

那种「不公平」的愤怒被压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了避免受罚而被迫产生的思考。

互相指责没有用,辩解也没有用,只有赢,只有不犯规,才能解脱。

第二轮开始。

变化出现了。

这一次,当那个名为老刘的壮汉再次拿到球,下意识想闷头冲的时候。

「老刘!传给我!快!」

一声大吼从侧面传来。

老刘下意识地转头,瞪圆了眼睛。

巧了不是。

白天他还差点跟这家伙在供销社门口来一场肉搏。

若是平时,他敢冲自己这么喊,自己不吐他两口口水都算好了。

但此时,身后对方的人已经扑了上来,顾怀的哨子也已经拿到了嘴边。

那种对深蹲的恐惧战胜了傲慢。

「接着!」

老刘大吼一声,起脚一踢。

球飞了出去,虽然脚法很烂,但好歹是传出去了。

年轻人接住球,他没有老刘那么大的力气,但他很灵活,像个猴子一样晃过了对方的拦截,然后没有贪功,一脚把球踢向了前方。

那里,另一个老人早已经跑到了位置。

「好!」

那人接球,面对空门,一脚怒射。

「砰!」

球进了!

「进了!进了!」

年轻人兴奋地跳了起来,想都没想,一把抱住了身边的老刘:「咱们进球了!」

老刘被抱得一愣。

他看着这个之前还和自己梗脖子、此刻却满脸泥汗笑得灿烂无比的新人。

他突然发现,这小子...跑得还挺快?

而且那一脚传球,确实舒服。

「咳...那是,也不看是谁传的。」老刘有些别扭地扭了扭脖子,脸上却忍不住咧开了嘴。

这一幕,在场上传染开来。

人们开始发现:

自己跑得快,但力气小,不如把球传给那个力气大的老人去撞开防线。

老人发现,自己体力跟不上了,但那个新来的小伙子跑得快,不如让他去追球。

有人开始大声提醒队友:「身后有人!」

有人愿意主动让出位置:「把球给我,我这里空了!」

有人摔倒了,旁边伸出一只手把他拉起来:「没事吧?还能跑不?」

汗水混合著泥土,在每个人脸上画出了大花脸。

新人们发现,这些老人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他们也会累,也会失误,也会在进球后像孩子一样大笑。

老人们发现,这些新人也不是只会混吃混喝,他们有力气,有脑子,甚至比自己更能适应公子的这些奇思妙想。

当球在脚下传递的时候,没有老人和新人。

只有队友。

只有那个共同的目标--把那该死的球,踢进那个该死的网里!

「好球!!」

场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围观的庄民,也开始跟着欢呼呐喊。

顾怀站在场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李易站在他身边,看着场上那个正和新人勾肩搭背庆祝进球的老刘,眼中满是震撼。

「公子...」

李易喃喃道:「这...这也行?」

只是一个球,几条规则。

竟然就让原本互相看不顺眼的两拨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抱在了一起?

「这就是竞技的魅力。」

顾怀轻声道:「在共同的胜负面前,其他的矛盾都会暂时退让,而只要有过一次配合,有过一次共同承担输赢的经历,那种信任感就会创建起来。」

「人嘛,总是需要在具体的『事』里,才能学会怎么相处。」

这时候,一场比赛结束。

赢了的那一队虽然累得像狗一样,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酣畅淋漓的笑。

输了的那一队虽然在做深蹲,但也没有了之前的埋怨,反而在互相打气:「下一个一定要赢回来!」

顾怀拍了拍手,走到了场地中央。

所有人立刻看了过来,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兴奋。

「感觉怎么样?」顾怀大声问道。

「痛快!」

「过瘾!」

「公子,明天还玩吗?」

如雷的回应。

顾怀笑了笑,目光扫过那一双双发亮的眼睛。

「当然要玩。」

「不仅要玩,还要大办!」

顾怀张开双臂,宣布道:

「从明天开始,各队回去自己加紧练习,选出最强的人手!」

「再让其他人也学着你们,组建队伍,但是!一定要是有新人,有老人,还得去李易那儿登记,审批过了,才算是组成了队!」

「半个月后,咱们举办『顾家庄第一届蹴鞠大赛』!」

「到时候,拿了冠军的队伍...」

顾怀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全队每人奖励五十工分!外加一头大肥猪!」

哗--!

人群彻底沸腾了。

五十工分!还有大肥猪!

那得吃多少顿肉啊!

「公子万岁!!」

欢呼声响彻夜空,惊起远处林中的几只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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